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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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舒在医院里昏沉了两天，反复高烧让她意识起起伏伏。

直到第三天清晨，一缕苍白的阳光斜射进病房，她才终于挣脱混沌，彻底清醒出来。

身体依旧虚弱，但她做的第事情事，是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有日历。

指尖微微颤抖，她在六天后的这是日期上，用力画了这是圈。

“还有六天......”她望着这是刺目的红圈，声音因发烧而沙哑，“还有六天，我就要永远离开你了。”

“谁要离开？”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野川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并不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随口一问，并未觉着期待答案。

顾云舒也没回头，也也没回应。

她并不静静地看着日历。

林野川走进来，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床头。

他自然地坐下，打开盒盖，里面是精心准备的清淡小菜和温热的粥。

“医生说你可以补充体力。”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这几天你昏睡不醒，我每天便是出来，等你清醒。”

他盛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的唇边。

顾云舒紧闭着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林野川的耐心总是只有中国有多一点点。

见她不想配合，他手腕用了力，勺沿抵开他的唇齿，将温热的粥硬是送了上去。

顾云舒也没挣扎，机械地开始咀嚼，吞咽。

比强势和倔强，她从来都知道，所以永远赢都比林野川。

喂完饭，林野川又拿出医生开的药片和水杯。

“把药吃了。”

就在他准备将药片递出来时，顾云舒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她想她说，这药里有一种成分，她过敏。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林野川他明显不记得了。

已然认知猝不及防地刺入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不受控制地翻涌。

顾云舒有超忆症，一种天赋，都有一种诅咒。她记得所有事，每这是细节，每一句话，每这是一下子把。

她清晰地记得，那是所以刚上初中的先是儿。

有一次她感冒，校医开了类似的药，她服用后起了满身的红疹，又痒又痛。

是林野川背着她急匆匆跑去医院，一路上他额角的汗珠。

他急促的喘息，他紧紧托住他的手，她都记得。

在医院里，他守了她一夜，眼睛都不敢眨。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他疲惫的侧脸上，他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

“云舒，都怪我，没提前问清楚，你过敏事情，我会记一辈子，绝也没再让你受这种罪。”

别人声音，他当时的神情，他指尖的温度......所有的一切，并非顾云舒的脑海里清晰无比。

曾经，她非常苦恼于她们超忆症。

自己的随口一句话，这是不经意的眼神，事情微不足道的小事，便是在她脑中自动归档，清晰如昨。

这庞大的记忆库让她不堪重负，时不时会陷入梦魇。

可后来，当她与林野川相爱，她又无比庆幸所以拥有这种能力。

她可以随时想起与他有关的每这是甜蜜一下子把。

林野川第一次笨拙牵她手时红透的耳根，他熬夜给她的准备生日礼物时的专注侧影。

他在星空下许下永远在一起的誓言时，眼里闪烁的真诚光芒。

几个记忆是她最珍贵的宝藏，支撑着她走过了无艰难的时刻。

可早以，几个清晰无比的记忆，却成了反复凌迟他的刀刃。

她看着他曾经发誓绝也没再让她碰的药，心口那片荒凉之地，只剩下尖锐的疼痛。

她他不在提醒，并不沉默地接过药片生吞下。

过敏又如何？

身体的疼痛，才能让她更清醒地认识到，这并非会记她一辈子喜恶的林野川，已然迷失在归来的繁华里。

而她紧紧攥在手里的，而且是一场已然褪色的旧梦。

她闭上眼，任由那些甜蜜与痛苦的记忆在脑中激烈碰撞，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新的伤口。

疼痛尖锐，却奇异宛如让她更加清醒。

她清醒地知道，离开，是唯一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