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曾卖身为妓，养过另一个瘸腿少年。

人人笑我痴傻，我却不以为然。

只因他向我许诺：“此腿痊愈之日，其实你我成婚之时。”

后来敌军破城，我身中数箭拼死爬回去救他，他却已杳无踪迹。

我被拉入军营玷污，终身难孕。

他却成了新帝，三千佳丽在怀。

一日他托人送来圣旨：

“皇后诞下双生子，陛下特准你另一个残花败柳入宫为乳母，还不叩恩？”

我捧着圣旨笑出眼泪，和我的新欢将军打了个赌：

“你信不信一月范围外，其实人能让山河易主？”

......

我这身丧衣惊动了整个金銮殿。

管事太监厉声叱我：

“你这贱婢大胆，竟敢身着凶服，冲撞圣驾，罪该万死！”

刀剑齐鸣，寒光映亮我却毫血色的脸。

“且慢。”

御座上和声音，不冷不淡。

我抬眼，他也俯视我。

昔日瘸腿夫君，摇身一变成了天下之主，龙章凤姿，俊美如初。

而我，已然在泥泞里腐烂发臭，成了活死人。

“朕想问你这婢子为何着一身缟素？”

他知我多愁善感，向来温柔唤我檀娘。

一句冰冷的婢子，让我下子清醒来看，眼前人已非彼时人，其实人之间已经云泥之别。

我多么想问他为何装瘸骗我三年，又不告而别。

害得我颠沛流离，像条狗任人折辱。

可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我强装笑靥如花：“为葬故人。”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眼中怒不可遏。

我闭上眼，平静等候发落。

其实，预期的惩罚并未降临。

只等来那人轻轻一叹，状若怜惜：

“她生于荒蛮之地，是朕不再教会她礼数，带她下去更衣。”

几名宫女应声上前，当众便要剥去我的丧服。

我深知其实何等的羞辱。

这身衣裳之下，遍处是不堪入目的耻痕。

当时萧衍只见到一眼，便悲难自抑：“檀娘，这般苦楚你如何受得住的？”

我只对他傻笑：“夫君急需这笔钱治腿，我其实委屈一时，只要你往后待我好，一切都值得。”

以前，他却要当众揭开我伤疤。

我不再反抗。

直到外衫被扯落，宫女的惊叫声划破大殿。

图穷匕见！

我握住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向他冲去。

侍卫立刻护驾，刀锋下子没入我的身体。

我却仿佛觉着不到痛，眼中只有那御座上，我曾朝思暮想，而又恨之入骨的人。

同归于尽，是我唯一所愿。

萧衍看清我眼底的决绝，竟有刹那的微怔。

他怒斥左右：“都给朕退下！”

侍卫迟疑着散开。

他独自迎向我，轻而易举便擒住我持匕的手腕。

喀哒一声，他将我腕骨拧断。

而且瘫痪在床三年的男人，平日里装得弱不禁风。

没想到竟身负如此惊人的武功。

身中数剑又被折断骨的疼痛让我濒临昏厥。

倒入黑暗前，我只听他说：

“檀娘，朕将你接回宫，予你太子乳母身份，是念旧情，好吧没办法朕对你不彻寒心。”

萧衍，只这就你在配再唤我这声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