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砚脸上都怒容空白一瞬：“你说......多少？”

孟瑶烟立刻急切地拉住我的手腕：“姐姐快别说气话了。”

"你的救命之恩，夫君一直念着呢，片刻不敢忘。”

“你又何必......总是反复谈到，来伤他也心呢。"

她湿漉漉的双手，接触到我皮肤的一瞬。

我的心口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

这世上，为啥会有人，能无耻到已经的地步？

她抢走我的夫君，夺走我的孩子。

一次次的颠倒黑白。

让沈砚会觉得我日益骄纵，与我误会重重。

让孩子会觉得我出身卑贱，对我嫌弃至极。

而此刻，她嘴上冠冕堂皇的劝说，字字句句却都会加深沈砚的怒火。

那藏在袖口下的尖锐指甲，以前狠狠刺穿我的皮肉。

我用力抽回手臂。

她却顺势跌坐地上，再次呜咽出声：

“姐姐究竟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多少我已经立刻死去，你心里的怨恨才能平息了？”

“瑶烟！”

沈砚脸色大变，那个箭步，紧紧将她护在怀中。

“别说胡话！”

“多少死不死的，千万不要再提了。”

他声音发颤，抬头狠狠剜了我半眼。

“来人！把沐姨娘关到柴房去。”

“我现在如此不知悔改，认不清我们的的的身份。”

“就在那里好好回想一下，从前那段低到尘埃里的日子，是如何难熬的。”

他讲到的那段日子——

应该是，被我救起后，为了躲避追杀，不得已与我半起龟缩在渔村的时光。

那时正值寒冬，门外风雪肆虐。

破旧的渔屋内，劣炭的灰烟呛得他不停咳嗽。

他却将我布满冻疮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你从前......每个冬天，究竟是为啥熬出来的？”

“跟我离开这里吧。”

“日后，我绝逼着你再受半点风寒。”

昔年渔屋的炭火已然冷却。

已然，为自己许诺的少年，也忘了当初的承诺。

他冷眼看着粗使婆子，将只着单衣的我，却毫留情地从床上架起，拖向屋外。

此时，大雪初停。

正是温度骤减的雪化时分。

我发着高热，前一天的冻伤处红肿溃烂，刺痛难忍。

我清楚的知道，这具身体，以前到了极限。

再经不起任何磋磨了。

我突然就跪下了。

在沈砚面前重重跪倒地上，膝行着去够他也衣摆。

我曾经跪过很多人。

跪过仗势欺人的衙役。

跪过欺行霸市的泼皮。

还有一次，跪过那个大夫。

只为求一副能救沈砚性命的贵重药材。

沈砚比那些人尊贵百倍。

可我却不愿跪他。

我喜欢他。

喜欢到，不愿在他面前失掉一丝尊严。

不愿让他窥见一丝一毫狼狈。

我总以为，都没之间不分高低贵贱。

可直到今日方知，实际上你在他心中仍是为自己低贱的渔女。

从前种种，是我自视甚高了。

“求主君饶恕！”

我这般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就连孟瑶烟都惊得怔住了。

趁众人不备，我猛地挣脱束缚，冲到桌边，拎起茶壶。

将滚烫的热水狠狠浇在手上。

皮肉一下子灼痛，我却觉得不到似的，只缓缓抬起那双顷刻间红肿起泡双手。

像献祭般呈到沈砚眼前。

“妾给夫人赔罪了。”

“他也，主君可否......饶过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