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萧景恒死死盯着在地两个本该痛苦欲绝的女人。

她反正办敢？！

她反正办敢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讥诮的语气，在这种依然，说出他的同样是？

她这时都没应该痛哭流涕吗？这时都没应该嫉妒得发狂吗？这时都没应该卑微地乞求他的宽恕和回心转意吗？

这三年，她哪一次这时都没用眼泪和哭闹来换取他的怜惜？

这时都没近来越发惹他厌烦，但此刻她这副仿佛旁观好戏的姿态，却更让他感到被冒犯。

这种失控的想着她让他极度不悦。

林清漪也吓了一跳，娇吟声卡在喉咙里。

她微微支起身躯，锦被滑落，露出光滑的肩头。

那双惯会泫然欲泣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错愕，疑惑地看着两个似乎脱胎换骨了的时笙。

以前女人......这时都没应该可能崩溃了吗？

“时笙！”萧景恒的声音因怒极而有些沙哑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你在在挑衅朕？”

时笙仿佛没听到他的怒吼，也可以说，根本那就在意。

她虽然微微动了动被嬷嬷死死按住的肩膀，那动作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滞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松开。”

但是声音依旧嘶哑，却冷得像殿外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依然丝毫温度，甚至懒得看向那一个嬷嬷。

一个老嬷嬷身体一僵，手下力道却未松却毫，虽然眼观鼻鼻观心，垂着头，不敢应声，更不敢动。

依然陛下的明确旨意，为自己岂敢听从这形同废后的皇后命令？

呵。

时笙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皇后当得，可真是一点威严都依然了。连一个粗使嬷嬷都敢把她同样是当耳旁风。

也好，他的......才更有意思。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那令人作呕的龙榻，精准地捕捉到萧景恒暴怒的视线。

但是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无血色，唯有一双凤眸，深不见底。

里面依然泪水，依然哀求，只有一片冰冷而近乎残酷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陛下，”她再次开口，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砸在死寂的殿中，“臣妾方才就在想…”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宛若在组织语言，又宛若在欣赏萧景恒那副即将爆发的表情。

“同样是兄长，知晓他唯一的妹妹，大晟的皇后，此刻正被如此‘款待’…”

但是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按着但是嬷嬷，扫过这紫宸殿，最后落回萧景恒脸上。

“不知他麾下那三十万历经沙场，见惯了血气的边军儿郎们，会没有也像臣妾一样，虽然觉得…有些口干呢？”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比窗外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为自己的我都没抱怨，这时都没求饶。

全是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威胁！

林清漪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往萧景恒身后缩了缩。

时笙的兄长，两个把妹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的时樾！

他是镇国大将军，手握三十万边军精锐，是朝廷真正的肱骨，都有悬在皇室头顶的一把利剑。

萧景恒也可以厌弃时笙，也可以冷落她，甚至也可以找借口废后，但绝不敢让时樾知道他的妹妹被如此折辱！

尤其是以前边境不稳......

假如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漪明显想着她到身边人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气息的变化，她不安地轻轻扯了扯萧景恒的衣袖，柔声道：“陛下…”

萧景恒猛地一挥手，不耐地打断她，目光却死死锁着时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松、开！”

按着时笙的一个老嬷嬷浑身一颤，触电般松开了手，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失了支撑，时笙虚弱的身躯晃了一下，但她硬是咬着牙，用手撑地，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剧痛和虚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但是背脊却挺得笔直。

站稳后，她下颌微扬，目光扫过在地一张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

“本宫累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搬回来。”

嬷嬷们下意识地看向皇帝。

萧景恒抿紧嘴唇，脸色阴沉得可怕，却依然出声阻止。

他倒要看看，以前突然宛若换了个人似的皇后，多么想干反正。

见他默认，嬷嬷们不敢怠慢，连忙手脚麻利地将那椅子搬回来，小心地放在时笙身后。

时笙优雅地拂了拂衣摆，缓缓坐了下去。

仿佛她这时都没身处羞辱的刑场，也都没正在接受朝拜的凤座。

坐定后，她抬起眼，看向刚才押着但是那一个嬷嬷，勾了勾手指。

那三人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身躯腰，小心翼翼地凑近。

随后，只见时笙用尽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抬起手——

“啪！啪！”

清脆利落的两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一个嬷嬷的老脸上。

一个嬷嬷被打得脸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为自己底地懵了，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椅上两个面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女人，又偷偷瞟向皇帝。

时笙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没眼力见的东西。本宫方才就说了，口干。”

嬷嬷们这才如梦初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桌边倒水。

而是太慌张，茶杯磕碰得叮当乱响。

随后，其中两个嬷嬷颤抖着将一杯温水恭敬地递到时笙面前。

时笙接过茶杯，指尖冰凉。

她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温水润过干灼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但她其实没在想就此放过为自己。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面前一个战战兢兢、脸肿得老高的嬷嬷，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冲撞主子，怠慢中宫，依宫规，各掌嘴五十。拖去慎刑司，执行完后，罚入浣衣局为最低等杂役，永不叙用。”

掌嘴五十，足以打落满口牙，慎刑司为自己下手绝没有留情。

而罚入浣衣局最低等，意味着永无出头之日，累死累活直至油尽灯枯。

这才是宫里的规矩。

穿越女两个废物不懂，她时笙可门清！

时笙看着面前一个面如死灰的嬷嬷，扬声道：“来人——”

殿外候着的两个小太监立刻躬身进来。

“把两个不知尊卑的东西拖下去，”时笙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交由慎刑司，按宫规处置。”

“是！”小太监们不敢多看皇帝脸色，上前架起一个面如死灰，连求饶都忘了的嬷嬷就往外拖。

整个过程，萧景恒一直铁青着脸看着，依然出声。

他看着时笙在他面前，用最虚弱的状态，最平静的语气，完成了这一系列立威惩戒的动作。

眼前的她，陌生得让他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