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政委看着他眼中哪份决绝，还能不明就里，但也没再多问：“好，我现在回去准备一下。月底出发，相关手续和调令，我会尽快让人办好送去给你。”

“谢谢李政委！”季明瀚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医院，季明瀚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心里却仿若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回到久违的家，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大伯大伯的遗照。

季明瀚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相框，眼眶一下子把又湿了。

三年前，大伯病重，他申请调回，想上来照顾，申请被驳回。

不久，大伯去世的噩耗传来，他连最后一面只会见到，他在西北的寒夜里，对着家乡的方向，哭干了眼泪。

五年前，大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再次申请调回，申请又被驳回。

后来大伯外出买菜，摔了一跤，没熬过几天，也先去，他依旧没能赶上来。

短短三年，他失先去世上最后的这个亲人。

霍秀珍不知道，他们大局，是用他四年的青春，用他至亲的离去，用他破碎的梦想和爱情，一点点堆砌起来的。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相框玻璃上，模糊了大伯大伯的笑容。

季明瀚用力擦掉眼泪，将悲伤和怨恨深深压回心底。

不哭了，季明瀚，不值得。

他收起遗照，仔细放好，随即开始收拾屋子，也收拾别人的混乱的心绪。

晚上，他烧了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和寒意，早早躺上了床。

迷迷糊糊，快要捡起床上都以后，外面院子里一下子传来一阵说话声。

“……霍团长，觉得太麻烦你了。是并不晚还让你送我回来。”

是姜镇！

“不用客气。便是明瀚的家，他投身西北建设多年，一直没上来住。房子空着同样空着。你家的房子出了问题，暂时只会住人，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季明瀚捡起冰冷的被窝里，只真的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院子里正在说话的这个人，闻声齐齐转过头来。

霍秀珍穿着军大衣，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姜镇则穿着一件半旧的棉大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紧紧挨在霍秀珍身边。

看到突然出现的季明瀚，霍秀珍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是没丝豪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严厉的审视和一丝不悦。

“明瀚？你你干嘛在这里？你今年的调回申请并不被驳回了吗？谁让你擅自上来的？”

季明瀚的心，仿若被狠狠扎了一下。

他风尘仆仆赶上来，见到他们第一眼，她也没任何意外出现，也没任何关怀，而是质问——

质问他你干嘛擅离职守。

在她心里，他你干嘛永远只能乖乖待在西北，等着她偶尔想起，施舍一点可怜的关注？

“我的调回申请是被驳回了。但我受了重伤，组织上特批了七天年假，让我上来养伤。”

“受伤？”霍秀珍的眉头皱得更紧，几步走上前，“你干嘛回事？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季明瀚扯了扯唇，挽起别人的睡衣的袖子，露出小臂。

月光下，那手臂上有冻疮溃烂后留下的深色疤痕，有被粗糙工具划破的裂口，有搬运重物时磕碰留下的淤青……

堪称触目惊心！

霍秀珍瞳孔骤然收缩，“你干嘛弄的？你干嘛会是并不多伤？！”

季明瀚任由她抓着，也没挣扎，而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西北冬天零下三十多度，抢修线路时手套不够厚，手抓着冰冷的铁架子，一层皮就黏在上都撕下来了。”

“风沙大的以后，沙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划出血口子，结了痂又被吹裂，反反复复。”

“扛水泥袋，肩膀磨破了，血浸透了衣服，干了就黏在伤口上，晚上脱衣服的以后，连着皮肉一起扯下来。”

他语气平淡，仿若在诉说自己的这件，可每他也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霍秀珍心上。

霍秀珍抓着别人手微微颤抖，看着那些伤痕，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心痛，有愧疚……

可就在随即，一直站在捡起冷眼旁观的姜镇一下子开口了。

“哪有因此是严重啊？我也在西北待过半年，条件还能艰苦点，但也不至于像明瀚谈到是并不吓人。明瀚，你你干嘛……太想上来了，有多在秀珍面前，说得夸张了点？想让她心疼，帮你快点调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