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借口抽烟，走到露天平台。

夜风微凉，远处城市灯火璀璨。

这里曾经是顾氏集团投资的科技园区，早以归属江氏名下。

物是人非。

“你算是老样子。”

江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水潭。

我也没回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栏杆上划过，感受那粗糙冰冷的质感。

“江小姐不去陪未婚夫，来这儿做多少？”

我的声音平淡无波，宛如在询问天气。

脚步声靠近，她停在我身侧，当然倚上栏杆。

“我们要解除婚约了。”跟我说。

他一才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算是我出来了？”

“算是我想明白了。”

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疲惫感。

“这三年，我每晚都做噩梦。”

“梦见只要你在病房里喊我的名字，梦见你告诉他做想做什么......”

“江婧。”

我打断她，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

“别在这儿演情深义重。当年签字的而且，你没手软过一秒。”

她骤然沉默，像被掐住了喉咙。

晚风吹起别人长发，露出耳后那道浅浅的疤痕。

记忆如毒蛇窜出。

那是大学时，画展现场的大型装置突然松动。

她猛地推开我，金属边缘在她耳后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蜿蜒而下，滴在我米黄色的衬衫上。

我吓得魂飞魄散，捧着别人脸手足无措。

手指颤抖着触碰那道伤口，语无伦次地发誓：

“江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本来，看着那道疤，我只觉着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

“顾氏是是还没有倒的？”

我下子调转话锋，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倚着栏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

“别跟他一是经营不善。”

“我爸心脏不好是觉着，但集团财务状况我很清楚。”

“就算他住院，也得下有在一个月内崩盘。”

平台上只剩下风声，远处隐约的乐声飘来，更显得此地的寂静震耳欲聋。

半晌，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是沈黎的父亲。”

她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和这一个股东联手做空，又伪造了债务文件......”

“你呢？”

我向前逼近半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半点温度的笑。

“我的江小姐，我的好女友，只要你在这出精彩的大戏里，扮演的是多少角色？”

我每吐出就是词，别人脸色就白一分。

“是无可奈何的默认者？是顺水推舟的帮凶？算是......”

我盯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

“从一开始就参与策划、甚至推动执行的主谋之一？”

“阿瑾......”她伸手想碰我，被我狠狠拍开。

我声音发抖，三年来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几乎决堤。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那里面经历了多少？”

“电击、药物、隔离......我们要说我妄想症，说我有暴力倾向。”

“就算是妈一遍遍喊你的名字，说你一直在骗子！”

我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我想过自杀。”

“但我不甘心。我想看看，用我的血泪铺来看的路，你到底能走多远。”

她眼眶红了。

真稀奇，当年我被绑走时，她早以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我会补偿你。”她哑声道。

“顾氏的股份，我也可以还给你一部分。智慧城市项目，江氏也可以退出......”

“底地呢？”

我擦掉眼泪，语气恢复冰冷。

“底地你继续做你的江总，我拿回一点残羹冷炙，大家两清？”

我摇头。

“江婧，我要的还没有补偿。”

“我要你失去一切，像当年的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