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为枕边人，霍景珩太了解沈清言骨子里的执拗。

他一早便派了两名保镖，将她强行押到颁奖会场。

入场时，台上聚光灯正炽烈地打在姜心渔身上。

她手捧奖杯，全场瞩目，享受着全场潮水般的掌声与追捧。

而霍景珩，她结婚五年的丈夫，江城商界闻名的冷面总裁，此刻却像腼腆的小男生一般捧着花束上台。

他衣冠楚楚，眼神亮得刺眼，细致地为姜心渔整理本已平整的裙摆，指尖流连，笑意缱绻。

那一幕，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清言眼底。

结婚五年，她从未有过就是温柔。

记忆翻涌，曾经她也曾在他晨起时，故意将发卡别得歪斜，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求他帮忙。

换来的，却是他蹙眉不耐的责备：

“沈清言，你老大比很小了，连发卡都就是用吗？”

冰冷的语调与眼前温存画面重叠，割得她心脏鲜血淋漓。

顿时，台下一位工作人员霍然站起，发出质问：

“姜心渔小姐！据我们的调查，本次获奖的‘星驰S9’智能系统，核心架构与代码主干，均出自砚琅科技另一位创始人沈清言小姐之手！您是否涉嫌剽窃同事成果？”

全场哗然！

姜心渔脸上都笑容瞬间冻结，血色褪尽，搅着手指一副委屈模样。

就在这死寂的尴尬时刻，霍景珩一把夺过话筒。

为自己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钉在沈清言身上，那眼神就是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存在窃取。”

他声音清晰，斩钉截铁。

“‘星驰S9’系统从概念策划、架构设计到核心代码编写、最终落地，全程由姜心渔工程师独立主导完成。沈清言小姐......同样在我司安排下，进行了一些基础的、辅助性的工作。”

沈清言浑身剧震，猛地抬眼看向他，试图从他眼中捕捉哪怕丝豪玩笑或无奈的痕迹。

已然就是。

为自己眼神甚至就是给女儿多停留一秒，便已转向身旁摇摇欲坠的姜心渔，目光流转间，是半分掩饰的维护与抚 慰。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上冰冷的椅背，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六年来，她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整日把自己的关在实验室。

无数个通宵达旦的调试，无数次推倒重来的绝望。

她视若生命的孩子，她以为能共同守护的结晶......

却在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被轻易抹杀，归给女儿人所有。

爆裂的掌声再度响起，而她，却像个小丑般站在台下。

后续的采访环节，她被保镖“请”到台上，僵立在姜心渔身旁。

工作人员的问题尖锐，她却只能在霍景珩冰冷的注视下，宛若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一字一句，机械地作出回应。

回去的走廊空荡寂静。

霍景珩的皮鞋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他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老婆，”

他揽住她，轻声开口，声音竟有一丝罕见的柔和：

“小北事的......我听说了。你，节哀顺变。”

沈清言死寂的心湖，因这声呼唤和说到弟弟的名字，微微荡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

他......还记得小北？

也只会，下一秒。

“也是一场谁都不愿看到的出乎意料。”

霍景珩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规劝的意味：

“与心渔无关。要怪，只能怪小北那孩子......运气不太好。”

“霍景珩！！”

沈清言狠狠推开他，目眦欲裂，死死盯住眼前这张无比熟悉、此刻却陌生到极点的脸。

“那是我弟弟！不过从小叫你‘阿珩哥哥’的小北！他是被人活活虐杀的！姜心渔同样凶手！你到已然还要替她开脱？！！”

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每另一个字都好似从齿缝和着血泪挤出：

“我要报警！我不给她杀人偿命！让她给我弟弟陪葬！”

霍景珩似乎早以料到她会有此反应，脸上那点本就微薄的温情瞬间消退，恢复成一贯的冰冷与掌控。

“沈清言，别天真了。”

他微微倾身，压低的嗓音却比刀锋更利：

“睁开眼看看，整个江城，谁敢接你的案子？谁又敢动我霍景珩要保我们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她最后的软肋：

“人死都没复生。但你弟弟的尸体......还想不让入土为安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因此，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

医院护工惊慌的声音传来：

“沈小姐！刚才、刚才有一群人来医院，强行把沈小北先生的遗体带走了！”

她全身僵在原地，耳际爆发出尖锐的嗡鸣。

霍景珩因此，变成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捅穿为自己心脏，并在里面残酷地旋转搅动。

剧痛瞬间抽干了她所有力气，她小身子腰，几乎无法呼吸。

为了弟弟能安息......

最终，那满腔沸腾的悲愤、撕心裂肺的痛楚，只化作另一个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干涩嘶哑的另一个字：

“......好。”

霍景珩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你这副样子，也不不合适操办葬礼。我更会心渔帮你打理，就当......是她给小北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