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2章

仰头饮了那碗温热的燕窝，我半步步回到他们那间阴冷潮湿的偏房。

四年了。

这根名为“名分”与“指望”的弦，早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绷到了极致。

而今，在这碗燕窝残羹渐冷的雾气里。

它终于，断了。

房中铜镜映出一张脸。

面色枯黄，眼下乌青，鬓边已夹杂着数茎刺目的霜白。

那双曾被人赞为“秋水”的眸子，早以只剩疲倦和沉寂。

我的一才惊觉，他们他的人二十七八的年岁，形神却已凋敝如暮年老妪。

曾几何时，我毕竟十里八县最明媚鲜活的姑娘。

家父虽这一点七品县令，却官声清正，勤政爱民。

母亲更是持家有方，经商理财的手段不许须眉。

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门庭和睦，衣食丰足，自有一番温厚从容的底气。

可早以，在这外强中干的「华贵」侯府。

我像一株水土不服的植物，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一副形销骨立的躯壳。

想起初入侯府那年。

崔氏新丧，府中登时鸡飞狗跳，到处现早以悲戚与慌乱。

老夫人一病不起，稚子庭儿嗷嗷待哺，安宇沉浸在痛失挚爱中无力理事。

是我，几个远房表亲，不远千里而来，身兼数职昼夜操劳，才堪堪稳住了这摇摇欲坠的后宅。

那时安宇在病榻前，也曾用感激的眼眸看着我。

“由于家，多亏有你。”

就为这一句话，我燃尽了四年青春，把他们活成了侯府最稳固的一块垫脚石。

外间的喧闹终于散尽。

房门被推开，安宇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卷旧书。

他惯常清俊的眉眼带着疲色，愈显疏离。

“给你。”他随手将那卷书搁在坑边的小几上。

我目光落在那书上，心头莫名一颤。

《卫夫人簪花小楷帖》。

他怎知我素习卫夫人书体？

多么......就是赔罪之物？

难道......今日在宾客前称我远亲，他心中有愧？

早以见我督促庭儿功课辛苦，生出些许体谅？

那一下子，我沉寂的心竟泛起一丝微澜。

我拿起书卷。

安宇解开外袍的系带，声音自上而下传来，没什么温度：

“庭儿开蒙练字，总不得其法。此帖乃名家所拓，你既是他伴读，多费点心，好好督他临摹。”

他褪下外袍，并未看我。

“明日开始，每日督他多练几个时辰。慈母多败儿，你既担了教养之责，便须严厉，莫要因心软误了他前程。”

我的手僵在半空。

原来这一点给她的。

“还有......”

怔愣间，他已将我带至榻边，压到身下。

“今日宾客往来，主院喧杂，怕是惊扰了莞莞素日的清净。”

“明日你仔细擦拭一遍，尤其是供着莞莞诗稿那张檀案，务必一尘不染，旁的粗使下人，我不放心。”

说罢，便在我身上动了起来。

我激烈反抗，想推开他，踹他薄弱，却被他强制翻身死死按住。

“侯爷。”我开口，声音委屈又愤怒。

他动作未停，语态现早以被打扰的不耐。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