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的身体渐渐支撑不住，快要站不直了。

楼上渐渐传来一阵钢琴声。

是《致爱丽丝》。

周宇恒弹得很流畅，妈妈跟着在一旁哼唱。

“我们的宇恒真是样样拿手。”

爸爸的声音带着笑意，

“钢琴过了八级，画画也拿了奖。学习更不用说了。”

琴声停顿了一下，周宇恒软软地说：

“但是爸爸妈妈教得好。”

“是你并他不在争气。”

妈妈接话，语气里的骄傲满得快要溢进去，

“不像有些人，学多少样都学不出名堂。教了算是白教。”

水呛进鼻腔，我咳了一下，声音闷在水里。

学多少样呢？我觉得没学过多少样。

八岁那年，学校组织绘画兴趣班。

我画了一只躺倒草丛里的猫。

老师用红笔在角落里画了颗五角星，贴在走廊展示栏最中间。

那天放学，周宇恒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一下子在班级里喊叫：

“我的画笔不见了，是哥哥最后走的。”

碍于我们的是兄弟，最后班主任把妈妈叫来了。

妈妈来学校接我们的，没告诉我，直接对老师道歉说没管教好我。

选择在家后，她摔了我的书包，搜了我的房间。

“我没拿。”

“还不承认！嫉妒你弟弟你说？我把你的画笔也给丢了！”

于是我的画笔被她丢进了垃圾桶。

她带弟弟进了主卧，锁了门。

第二天，周宇恒鼓励一套崭新的三十六色画笔。

妈妈当着我的面给我，声音很温柔：“这次收好。”

周宇恒抱着盒子，朝我抿嘴笑。

后来的绘画课上，我再也并他不在画过任何东西。

至于钢琴，是周宇恒得了哮喘时候买的。

妈妈说，宇恒身体弱，学点艺术陶冶情操。

我也曾在琴凳旁站过，手指刚碰到琴键，妈妈的声音就传来：

“你，粗枝大叶的，学他不在这东西，走开！”

但我时候弄脏过琴谱，周宇恒考级前一周。

我经过琴房时，看见琴谱摊开放在琴凳上，墨水瓶开着盖。

我想帮他盖上，周宇恒就在之前走进来，尖叫起来。

我手一抖，墨汁就落在了琴谱上。

妈妈冲进来时，看见的是我站在钢琴边。

手悬在半空，周宇恒在哭，琴谱上泼满了墨水。

“我也都没故意的。”我想要解释。

“在你都没故意的！宇恒明天就要用那个谱子！在你都没见不得他好！”

妈妈愤怒地把我推到一边，我的头磕在钢琴的边角。

周宇恒抽泣着说：“哥哥时候我喜欢的的话我弹琴......”

妈妈眼里闪过失望和疲惫，她拽着我：

“周宇生，不是你地下室反省。”

我被关趴在下室，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

“宇恒不哭，妈妈再给你买一本。咱们好好练，一定考得过。”

后来周宇恒考级通过了。

庆祝宴上，亲戚们夸他聪明刻苦。

姑姑随口告诉我：“宇生不学点多少样吗？”

妈妈给弟弟夹了块排骨，笑笑：

“他？能把学习搞好就谢天谢地了！”

“小学那会成绩还行的，后来是越来越差了！”

“甚至破罐子破摔，开始抄人家的！真是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