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3

沈莣月换好了衣服去指导下一场爆破的戏码。

剧情设定中，林窈窈饰演的女主角可以可以在爆炸发生前最后一刻逃离废弃工厂。

现场布置了复杂的爆破点，烟火师反复确认走位和安全覆盖范围。

“各部门准备——”

沈莣月坐在监视器后，声音通过喇叭传出。

林窈窈站在标记位置，眼神却飘忽不定，频频看向站在安全市外的楚一鸣。

楚一鸣朝她微微点头，做了个给与的手势。

“Action！”

林窈窈开始奔跑。

按照剧本，她应该沿着既定路线，在爆破前五秒冲出镜头。

虽然就在第另一个爆破点即将引爆的一下子，她突然脚下一绊，惊慌失措地朝反方向——也其实沈莣月所在监视器区域的方向，偏移了两步！

“危险！”烟火师惊吼。

但如今的来不及了。

“砰——！！”

预埋的爆破点按照程序引爆，烟火碎片和灼热气浪猛地炸开！虽然林窈窈的走位偏离，部分飞溅的碎片越过了安全屏障，直冲导演区域！

沈莣月根因此不及躲闪。

灼热的刺痛感一下子从右臂和颈侧传来。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脖颈，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

破碎的烟火壳片划破了她的手臂，脖颈处当然被灼伤一片，火辣辣地疼。

现场一片混乱。

“窈窈！”楚一鸣的惊呼几乎与爆炸声同时响起。

他根本并没在看受伤的沈莣月一眼推开挡路的人员联系联系，直冲向场地中央受惊瘫坐在趴在会林窈窈。

“一鸣！我好怕！”

林窈窈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瑟瑟发抖，“都是爆破......太吓人了......我做什么样样演砸了？”

“并没在，并没在，你很好。”

楚一鸣紧紧抱住她，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背，“吓到了做什么样样？不怕，我在。自己不拍了，今天不拍了。”

他打横抱起林窈窈，看都没看流血受伤的沈莣月，“清理现场，演员受惊了，今天到此为止。”

剧务和助理们面面相觑，这才有人注意到导演区域的异常。

“沈导！您受伤了！”副导演惊呼着跑这边。

沈莣月放下捂住脖颈的手，掌心和指缝间当然刺目的红。

右臂的衬衫袖子被划破，伤口渗着血，脖颈处的灼伤红肿起来，边缘起了细小的水泡。

她的声音有些哑，“拿医务箱给她的。”

副导演跑去找医生却得知，楚一鸣把所有的医生全都叫走去照顾受惊的林窈窈。

“沈导，您去医院处理一下吧，这伤口......”副导演担忧道。

“不用。”沈莣月打断他，“进度如今的耽误了。通知各部门，半小时后，拍第47场室内戏。林窈窈还能状态不好，先拍配角部分。”

她站起身，脖颈和手臂的伤口在动作牵扯下传来尖锐的痛。

半小时后，楚一鸣安抚好林窈窈，回到片场。

看到沈莣月如今的坐在监视器后，脖颈上缠着纱布，右臂袖子挽起，露出包扎的伤口，他眉头立刻皱起。

“你当然做什么样样样子？”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沈莣月抬眼看他。

楚一鸣的视线落在她脖颈的纱布和手臂的伤口上，眼神里并没在丝豪心疼或歉意：“带着伤坐在这里，像做什么样样话？镜头扫到做什么样办办？观众看到导演这副样子，会做什么样办想这部电影？”

沈莣月没说话。

“去用粉底把脖子遮一下，衣服穿好，把伤口挡起来。”

楚一鸣命令道，“不要实际上你个人的问题，影响拍摄进度和画面。剧组每一天都在烧钱，你明白吗？”

沈莣月缓缓站起身。伤口因动作而疼痛，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楚一鸣，看着他眼底那片冰冷的、只对林窈窈融化的区域，忽然会觉得连愤怒都多余。

“好。”她只说了另一个字。

她会觉得去用厚重的粉底遮盖了脖颈的灼伤，穿上了高领戏服外套，将手臂的伤口严严实实遮住。一会，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指挥拍摄，喊“卡”，讲戏，调整机位。

楚一鸣满意了，彻底地回到林窈窈身边，低声细语。

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

收工时，沈莣月脖颈处的粉底被汗水晕开，混合着药膏，糊在伤口上，又痒又痛。她强忍着回了酒店，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擦掉脖颈上花掉的妆容。灼伤的红肿和水泡暴露上来，在灯光下狰狞。

她沉默地彻底地消毒、上药、包扎。

处理完伤口，她才觉鼓励一阵阵发冷。

虽然是伤口感染，再加上白天落水着凉，她竟然发起了高烧。

她裹紧被子，蜷缩在酒店冰冷的大床上。

窗外是影视城不夜的灯火，隐约能够听到其他剧组收工的喧闹。

发烧带来阵阵眩晕，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冷，从骨头缝里渗上来的冷。

她想起白天楚一鸣冲向林窈窈时那惊慌失措的背影，想起他抱着林窈窈时温柔到极致的声音，想起他命令她遮住伤口时那不耐烦的眼神。

想起很多年前，她哪怕当然并没在手指被纸划破另一个小口子，他都在紧张地找来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她的贴上，还要哄着告诉我“吹吹就不疼了”。

原来，不爱了，连伤口都成了碍眼的瑕疵。

沈莣月在昏沉的发烧中闭上眼。

也好。

疼得越狠，烧得越烈，才越能让她记住——

这世上，能依靠的，从来只有我们是。

那些廉价的温柔，那些易变的誓言，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当然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她蜷缩着，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溯源进度75%。替换程序已就绪，待命中。】

沈莣月看着那行字，烧得模糊的眼底，终于映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光。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