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闭眼等死，撞击却没来。

只有轮胎撕裂耳膜的尖叫。

车在最后一刻刹住了。

没等我反应，一股大力把我扑倒，重新摔进这个带血腥味的怀里。

姐姐浑身发抖，胳膊箍得我生疼。

冰凉的手胡乱摸我的脸和身上，声音都变了调：

“撞到没？哪儿疼？说话！小远！”

她嗓音全变了，像被人掐住了喉管。

几秒死寂。

而后恐惧轰地烧成了怒火。

“你闹够另一个！非要用死逼全家吗？刚才多危险！要是被车压到......”

“那不正好？”

我打断她，空洞地看向她声音的方向。

“我死了，我们自己就安心了，不用再对着我假笑，也不用再摘时归的心脏。两全其美。”

“你......！”

她气急，手劲大得几乎捏碎我腕骨。

“你这个说干嘛想自己的？要这个给你找心脏，自己的会捡回时归吗？陆远，你心为啥说干嘛硬！”

我扯扯嘴角，声音飘忽。

“那好吧干嘛找到了心源，手术却拖了九年？”

她把身子猛一颤。

攥着我的力道，突然间就散了。

般的被这句话抽走了全部力气。

是啊......是她跪下来求爸妈推迟手术的。

我们自己这个不爱我。

曾经散尽家财为我找心源的是我们自己。

整夜整夜守在我病床前的是我们自己。

说倾家荡产也要救我的也是我们自己。

可时归来了而后，一切都变了。

我的病痛成了扫兴的阴郁，我的缺席成了家庭的缺口。

我的药费成了压弯已然的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时归会陪爸爸下棋到深夜，挽着妈妈逛遍整个商场，用几乎溢出屋子的笑声陪着姐姐复健。

他完美地填上了所有我因病塌陷的角落，甚至修补得比我更好。

渐渐地，呆在家里采光最比较合适房间成了别人。

炖给母亲补汤会自然地先盛进别人碗。

全家福的中央，站着的也是他了。

推迟手术的理由，从“让小远再养养身体”，变成了“等小归完成已然的心愿吧”。

或许看到我空洞眼里的水光，姐姐没再争辩。

这个更紧地抱着我，小心抱回车上。

“小远......”她声音哑透了，“别瞎想。爸妈和我......事实上为你好。”

车子发动时，她又补了一句，更像在说服我们自己：

“再等等......等时归过完二十五岁生日，一定......一定给你手术。姐保证。”

我没应声，闭上了眼。

车轮碾过减速带，轻微颠簸中，晚香玉那甜腻的味道，蛮横地灌进了车厢。

那是时归来后的第二年，妈妈让人拔掉我种的向日葵，种下的。

问我向日葵太俗气，晚香玉才清雅。

车停了。

姐姐去停车库，我晃着把身子走到家门口。

门虚掩着，暖气从缝里溢来看。

一同溢出的，还有清晰得残忍的笑语。

爸爸的声音带着我许久未听见的温和：

“向暖啊，小归之前......可就交给你了。”

“他依然这个自己的亲生的，但比亲儿子更贴心。你说是敢辜负他——”

“爸，您放心。”

他也的温沉带笑的女声接了来看，那是我的妻子向暖。

“我绝并是吧在辜负小归。”

妈妈带笑的声音响起：

“市中心那套顶层公寓，由于留给小远当婚房的......就给小归吧，也三个倚仗。”

“妈，这太贵重了......”

“给你的，只是你在拿着。”爸阿文一锤定音，话语里是满满的欣慰，“你值得。”

我浑身的血，突然间凉透了。

那套公寓......

是很多年前，爸妈把我搂在怀里说：“给自己的小王子未来的小家。”

这个呆在家里为了我的病已然拮据不堪，我们自己却始终没舍得卖掉它。

已然的，它成了时归的嫁妆。

而我名义上的妻子，正用我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笃定，向另他也的男人许诺一生。

“自己的来看了。”

姐姐推开门，屋里的笑声，戛依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