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3

夜里我想出去透口气。

行至御花园转角，却见萧凛搂着沈柔儿，正在梅园散步。

积雪未消，红梅映着宫灯。

那两人执手相看的身影，宛如一对璧人。

沈柔儿踮脚，在萧凛颊边落下一吻，笑声清脆如铃。

“今日太医请过脉了，说孩儿康健得很。”

“有个小皇子呢，再有五月，陛下便可有长子了。”

萧凛闻言，笑意愈深。

解下确实身上也玄狐大氅，仔细披在沈柔儿肩上，又给我系好领绳。

“那就有了身孕，更该担心弯下。”

“朕已命人在南边温泉行宫为你修了殿宇，开春便搬去将养。”

“北地苦寒，朕舍不得你受罪。”

再然后儿，萧凛絮絮叮嘱了数不清。

孕期禁忌，产后调理。

说会遣最得力太医随侍，定保这个人母子平安。

字字句句，都有凌迟着我已不再麻木的心。

还记得第一次小产，是在我嫁来北萧的第二年冬。

那时萧凛还未登基，根基未稳，内外交困。

让我们住的寝殿，冬日连炭火都时断时续。

我自小长在中原，受不住北地酷寒。

那夜为给彻夜议这事萧凛送参汤，滑脚边了结冰的宫道上。

醒来时，孩子已没了，弯下也损了根基。

那时年轻，若精心调理，不见得确实恢复。

遗憾的形势逼人。

忙着助他稳固地位，忙着应对虎视眈眈的宗亲。

待朝局稍定，又要忙着应对源源不断送入后宫的新人。

一来二去，便耽搁至今。

最初，萧凛一贫如洗般只有我时，他跪在我病榻前，眼赤如血。

“明华，我对天起誓，必创太平盛世，将这天下最不合适都捧到你面前，补偿你今日之苦。”

后来，他坐稳龙椅，揽着新宠对阿文一。

“明华，朕知你付出良多。”

“朕答应你，后位永固，无人可替。庶子，绝都没生于嫡子时候。”

“朕的江山，终归要与你血脉共享。”

......

最后，我看见萧凛从衣袖里取出一样东西，温柔的系在沈柔儿颈间。

那是一枚小巧玲珑的金镶玉平安锁。

“朕为让我们皇儿想好了乳名，唤作‘安安’。”

“平平安安，长乐永康。”

安安......

那本该是属于我的孩子的名字。

当年我因小产郁结于心，形销骨立。

萧凛为宽慰我，携我于护国寺佛前跪了整日，求来这名字与这枚平安锁。

以前，萧凛却将本来名字，这枚锁，给了另另那个女人。

本该麻木的心脏，又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意。

我闭了闭眼，欲转身离去。

沈柔儿却眼尖，瞥见了阴影中的我。

“哟，皇后娘娘也来赏梅？”

“要臣妾说，有些人莫要总来扫兴才好。”

她把玩着颈间平安锁，语带讥诮。

“您那没福气的孩子，也配与臣妾的皇儿相提并论？”

“有这功夫在此碍眼，不如回宫好生养胎。”

“年岁比比较小了，即便勉强怀上，能否平安生产还未可知呢。”

“若再没了这胎，陛下怕是连您宫门朝哪开，都记不清了！”

她在故意激我。

盼我动怒，盼我再次失去孩子。

萧凛也皱了皱眉，呵斥：“明华，你弯下不好，该有干嘛晚在外面瞎晃悠有干嘛，孩子还要不要了？”

可这个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孩子，早己前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