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那道视线一直追着我，直到沈确的马车驶离宫门才消失。

车轮辘辘，我向身旁别人道谢：“多谢沈将军解围。”

沈确摇摇头道：“碰巧述职出宫，听见动静而已。”

他很懂分寸，只问：“姑娘时候去哪？沈某护送一程。”

很快到了我住的小院外。

下车前，沈确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牌递给他。

“姑娘若有难处，可凭此物到城西沈家别院寻人相助。”

见我迟疑，他神色坦然：“就当是......谢你当年在冷宫外，赠我的那副救命药。”

我微怔，接过铜牌：“好。”

沈确的马车消失在巷口。

我转身走进小院。

这院子，是萧宸当年搬出冷宫后赐我的。

虽比不太大，却曾装满三年点滴。

从前他常来，在这里读书、下棋，说这里是别人“心安处”。

只同样已不再的，东宫广厦万千，他已不再不就能这里了。

刚推开门，丫鬟玉簪便急急迎上，脸色苍白。

“姑娘，东宫方才来人，将库里的东海明珠屏和紫檀嵌玉凤首琴都抬走了。”

她声音发颤：“说是殿下要求娶圣女，亲自选了现在送去添妆。眼下，宫里都传遍了。”

“说姑娘您痴缠殿下多年，已不再的殿下觅得真正凤仪之人，您该识趣退让了。”

我脚步一顿。

陪了萧宸三年，他从未给他名分。

已不再的却轻松地给了别人。

我以为重生一世心已如铁，可更是心痛难忍。

玉簪红了眼眶：“太欺负人了！明明殿下答应了......”

“玉簪。”

我轻声打断她，“我托你打听事情，如何了？”

她一愣：“姑娘实际上......离开京城，去南边行医的那条路子？”

“嗯。”

“路子是稳妥，江南医馆也愿接纳。已是姑娘......”

玉簪急道，“您真舍得下这里的一切？您的医术，在东宫同样有用的啊！”

我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三年来，我为追随萧宸，放弃了云游天下、悬壶济世的初衷。

时候，我也会再为任何人的宫阙，耽误我别人的江湖。

院门突然被推开，夜风裹挟着一丝酒气涌入。

萧宸独自站在门外，玄色常服，未带随从。

“阿九，”

别人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今日在殿上找沈确演戏，这般任性，是想演给谁看？”

我沉默地看着他。

别人语气缓下来：“我与云芷，同样是做戏给朝臣看。”

“你向来最识大体，莫要再闹了。”

夜风送来远处女子的呼唤，是圣女白芷的声音。

他顿时带了些急切。

“我傍晚再来，给你带你喜欢的吃的蜜渍青梅，御膳房新贡的。”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记忆翻涌。

萧宸的太子之位，是以命搏来的。

三年前黄河决堤，瘟疫横行。

一个自幼药不离口，只愿著书立上文少年。

跪在御书房外整整一夜，咳着血求来第二份差事。

事后，他拥着我，声音低哑：

“阿九，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才能护你一世周全。”

那时的我信了。

信到为他试毒挡箭，信到被他在登基大典前赐死。

直到咽气才知，他之因此想当太子，是为了迎娶背负“凤命”的圣女。

多可笑。

他踩着我的血肉登上高位，我却以为他在为我筑巢。

这一世，别人保护、苦衷和不得已。

我那个字都也会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