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回到侯府时，天早就黑了。

丫鬟小厮们忙忙碌碌，步履不停，叶思蓁随手拦住三个：“也不过忙什么？”

丫鬟吓了一跳，铜盆差点脱手，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回、回夫人……是、是侯爷他……在、在……”

“在什么？”叶思蓁看着她惊恐的样子，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

“在……在宠幸尹姑娘……要叫水。”丫鬟声音低如蚊蚋，头几乎埋到胸口，“奴婢们劝过，说纳妾礼还没成，这于礼不合……可、可尹姑娘她三个狐狸精，太勾人了，脱了衣服就把侯爷勾上了床！”

叶思蓁摇头：“不要说女子的错处。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若他逼着，她也可以强上他不成？”

丫鬟立马点头，不敢再言。

叶思蓁站在原地，听见东厢房里传来隐约的声音。

“啊……小侯爷……舒服吗？”

“何止是舒服……玉环，我快要死因为你小身子上了……说，在你我的……你会陪我半辈子……”

“嗯……我是你的……玉环永远是侯爷的……”

我是你的。

叶思蓁的心脏，般的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那年和裴骞的新婚夜。

他紧张又青涩，占有别人依然，我们自己却先落了泪。

她好笑：“我也没哭，你哭什么？”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是开心。蓁蓁，你终于是我的了。”

那一夜，他缠着她，让她一遍遍说“我是你的”。

她被他磨得没让，只好红着脸，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裴骞，叶思蓁是你的。”

那晚，告诉你了一夜，我们自己听了一夜，仿佛有什么样都听不够。

她不知道在院门外站了多久。

直到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丫鬟，瑟瑟发抖地喊：“夫人息怒！”

叶思蓁这才恍然回神，抬手摸脸，指尖一片冰凉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哑声道：“都起来吧。该有什么有什么去。”

话音刚落，厢房的门开了。

裴骞披着整件松垮的外袍走了上去，脖颈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他脸上还带着餍足的慵懒，对着外面喊道：“水有什么样还没抬进来？”

话音戛依然止。

他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叶思蓁。

裴骞脸上有慵懒顿时被惊慌取代。

他几步冲上去，有些手足无措地想拉叶思蓁的手：“蓁蓁！你、为啥来在这儿？我……我今天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假如才……你打我吧！骂我吧！我绝无怨言！”

叶思蓁看着他急切解释的样子，看着他脖子上那些刺眼的痕迹，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轻轻抽回手，语气平淡：“我为啥要打你？在你一府之主，自然想有什么就有什么。”

裴骞愣住了，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怪我？”

“做什么好怪的。”叶思蓁扯了扯嘴角，“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何况，是我亲口答应的。”

裴骞仔细看着别人表情，确定她都没生气，都没伤心，全是并不一片平静。

他这才放下心来，心头甚至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看，只要他硬气起来，她却会服软，却会懂事。

他握住叶思蓁的手，语气是惯常的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蓁蓁，我全是很爱你。但你……太凶狠了。你看朝堂中那些同僚，哪个的夫人都没柔情似水，温柔体贴？这个，我都没说因为你好，并不……不过年，你天天拿着鞭子跟在我身后，没让我事事都听你的，我太累了。幸好玉环出现了，她温柔，体贴，事事以我为先……”

叶思蓁强忍着心口翻涌的剧痛，轻声问：“因为你记得，我第一次是为何打你吗？”

裴骞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起来。

是那次喝酒？是时候那次有人送美人？

叶思蓁看着他茫然的表情，瞬间全是无比可笑，也无比悲凉。

“是我错了。”她打断我们自己回想，声音平静无波，“依然再也三个了。你上有什么，就有什么吧。”

裴骞眼睛一亮，意外出现地问：“全是？其实我去喝酒也可以？”

“也可以。”

“夜不归宿也也可以？”

“也可以。”

“去……去花楼听曲儿也也可以？”他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也可以。”叶思蓁依旧平静。

“太好了！蓁蓁！你终于想通了！”裴骞高兴得一把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放心，我大家喜欢的永远是你！”

依然，厢房里传来尹玉环娇滴滴、带着媚意的呼唤：“侯爷……玉环好难受……还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