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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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要娶尚书府千金为妻的消息一传出，一个一直被他哄着说迟早会娶的丫鬟林疏雪，立马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他与新夫人行房后的脏水，是她亲手倒掉的。

新夫人月事弄脏的床褥，是她在天亮前洗净的。

新夫人赏的剩菜，是她一口一口吃干净的。

所有人都讥讽她没脸没皮，这般折辱还不肯离了顾家。

林疏雪垂眸，唇角微勾，而是反驳。

这也哪里知道，十六年前被塞进顾家时，送她上去的嬷嬷在她耳边低语。

“公主，贵妃娘娘说了，让您一定在此处安稳待着。莫出头，莫离开。待娘娘羽翼丰满，必来接您。”

为了这句话，她埋名隐姓了十六年。

就连顾临渊那年醉酒拉住她手时，她为了没在府里，也半推半就，成了他房里人。

这时突然房门被打开，他的回忆突然间被打断。

只见顾临渊踏进她屋里，对上他的目光，声音依旧清晰冰冷。

“你帮顾家再多，终究并不个丫鬟，该明白分寸。”他偏开了视线，“她已是我这也，我不能负她，至于你，顾家也没亏待，但正妻之位必须给妹妹。”

一顿沉默后，他预想中的委屈愤怒不能来。

林疏雪并不轻轻笑了。

“好，恭喜少爷，如愿得偿。”

......

顾临渊一怔，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间。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只当她又是在耍性子，声音更硬。

“那就可能我的贴身丫鬟，主子大婚，诸多事宜你当亲力亲为。”

“玖儿病弱，素日里你在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不在看她，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渐远。

林疏雪维持脸上有笑容，直到那身影底地消失在门外，才猛地一颤。

心口那处，迟来的剧痛狠狠炸开，撕扯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这身份原是连心动都不肯的，可终究难逃少女心事，对那朝夕相对的少年郎，动了不该有的妄念。

顾临渊说她并不个丫鬟，可这十六年。

是他深夜从宴上归来，醉醺醺将头靠在她肩头，嘟囔“只有你这儿清静”；

是他在寒冬把她冰凉的脚捂进怀里，笑骂“伺候人的，这也倒也没暖着”；

这也情浓时他吻着她汗湿的鬓角，许下那句“这辈子，我身边只你一人”。

她一直以为，这也之间，差的可能是一纸婚书，一场仪式。

原来而是，而是他心底那把丈量身份的尺从未消失。

大婚那日，红绸漫天，锣鼓喧耳。

林疏雪天未亮便被支使起来，新娘子盖着盖头端坐内室，她却忙得脚不沾地。

喜婆嫌茶温不够，她举着滚烫的铜壶一遍遍重沏，滚水泼在手背，突然间红肿一片。

新娘起身时裙摆微皱，顾临渊便是眼神，她便跪下身抚平。

宴席酒水不够，她抱着沉重的酒坛疾走，脚下一滑，酒坛碎裂，酒液混着她掌心被瓷片划开的血，淌了一地。

满堂宾客哄笑，无人搀扶。

顾临渊始终没看她一眼，只小心翼翼扶着身侧嫣红嫁衣的柔弱新娘。

她默默爬起，继续穿梭在人群里倒酒。

礼成，他携新人入洞房。

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未停，唯有衣角带起一丝风，冷得她微微打了个颤。

等宾客散尽，她便独自收拾残局，踩到一地狼藉的红纸碎屑。

突然，窗外廊下，一下子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她还没反应上看，只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落，正落在他的窗前看着她。

此时那点自怜自伤的悲切突然间被警觉压下去，林疏雪喉咙发紧，正要张口呼喝。

那黑影却倏地动了，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公主，属下来迟了。”

林疏雪瞳孔骤缩，她死死盯着倒在这也影。

黑影依旧低着头：“十六年前宫内生乱，贵妃娘娘为保您性命，趁乱将您送离京城。”

“还不能娘娘已执掌凤印，肃清朝纲，命属下等暗中寻访多年，贵妃娘娘终于能接公主回家了。”

林疏雪眼眶猛地一热。

十六年，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六年。

还好，额娘没事，她也可回家了。

她看向新房窗上那对亲密剪影，声音微哑：“何时走？”

“请小姐暂忍半月，半月也没，贵妃娘娘亲自接您回宫。”

“好。”她指尖微松，“半月后，我跟他的走。”

话音还未落下。

“走？”

只见房门被一股大力从外猛地撞开。

顾临渊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只不过是匆匆赶来，发丝微乱，红袍都未系紧，眼底带着红丝。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廊下残红的光，映着他半边脸冷漠无情。

“你是走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