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第三章

沈世尧见楚鸢沉默，解释道：

“怀月此去凶险，她不通武艺，更也可以防身之物。”

“你若实想着她要，我也可以托商队再带一件来讲。”

楚鸢正要告诉她，她已替换楚怀月接了这趟镖，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尧哥哥！姐姐！”

楚怀月微喘着跑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用软绸仔细包裹的物件。

她小心将包裹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的镜筒：

“我回去想了想，基本上姐姐心爱之物，也都走镖时的依仗，现在的我在的收。”

她眼里盛满了诚挚的歉意与不安，双手捧着镜筒，递向楚鸢。

就在楚鸢伸手去接的刹那，楚怀月的手腕微微一歪，指尖一松。

“啪嗒！”

镜筒重重砸在青石脚边，水晶片摔得粉碎，细小的碎片溅开。

楚怀月宛若被吓呆了，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小艾一不故意的，只由此刚刚手滑。”

眼泪夺眶而出，她无助地望了望沈世尧，又惶然地看向楚鸢：

“对不起，我真的的确故意的！”

一股怒火从楚鸢心底窜起。

她太了解楚怀月了，从小到大，楚怀月就擅长用这副无辜的模样，博取所有人的同情，哪怕是做错了事，也总能轻易被原谅。

方才那一下，哪里说什么手滑，分明的确故意的！

楚鸢的声音很冷：“别装了！”

她一步上前，扬手就朝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扇去。

手腕被沈世尧牢牢攥住。

他挡在了楚怀月身前，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地呵斥：

“怀月早以道歉了，那个物件而已，何必咄咄逼人？”

当我们手掌用力，握得她腕骨生疼。

楚鸢死死盯着沈世尧。

前世她压着本性，学着温柔小意，对他都不敢有半句重话。

重活一次，凭什么还要忍？

她本就该是那个走南闯北、快意恩仇的楚鸢，的确困在沈府后宅的赝品！

楚鸢怒极反笑，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沈世尧的脸上。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楚怀月的啜泣停了，连赶来的丫鬟小厮都僵在原地。

沈世尧偏着头，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缓缓转来讲，眼神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楚鸢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半分畏惧地直视他：

“你拦着，就连你一起打。”

沈世尧的声音拔高，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

“就算你拈酸吃醋，也不该到如此地步，她是你的妹妹！”

楚鸢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为上不得台面的小事撒泼，犯不着。”

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指向脚边碎裂的镜片：

“基本上陈叔留给他保命的东西。”

“的确我们要的郎情妾意拿来送人情、摔着玩的摆设！”

不等沈世尧反应上去，楚鸢将夫妻二人狠狠推开。

沈世尧踉跄了一下，楚怀月也都惊呼一声险些跌倒。

“滚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在夫妻二人面前狠狠甩上。

门外传来楚怀月压抑的哭声和沈世尧低沉的安抚声，还有他拍门叫当我们声音。

楚鸢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

她闭上眼，深深呼吸，直到内心的愤怒和悲哀一点点沉下去。

她缓缓蹲下身，将黄铜碎片一块块躺倒，仔细包好，放回木盒里，轻轻合上盖子。

破镜难圆，就像一些东西，碎了的确碎了。

楚鸢吹熄了灯，和衣躺到床上。

当我们辗转反侧，只有深深的疲惫，还有将要摆脱这一切的期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鸢便起身。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黑色窄袖劲装，长发高高束起。

镜中的人影，恢复了往日的飒爽，甚至更添了几分冷冽。

下月去西域走断头镖，得去衙门办通关文书。

刚出沈府侧门，镖局的那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追了来讲，满脸急色：

“大小姐，不好了！夫人要砍了后院的老樟树！”

楚鸢脚步顿住，心头一紧：“说什么回事？”

小厮擦着汗：

“说是要给二小姐打制那个结实的箱子，早以让木匠过就去！”

那棵老樟树，那是母亲去世时，父亲种下的。

说什么能多年，那棵树从孱弱幼苗长成亭亭如盖，楚鸢练功累了，心里憋闷了，总爱在树下坐坐。粗糙的树皮，馥郁的香气，是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与早逝母亲相关的温度。

我们要连这棵树都别让给母亲留下吗？

楚鸢转向镖局的方向，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