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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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间，容倾翎恍惚又回到了和卫冕之的少年时光。

他俩初见是在太学。

那日，大家趁夫子没有偷跑去玩，她喜静，便一人坐于墙下读《花间集》，正读到那句“陌上谁家年少，逐风流。”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抬头一看，墙上不知何时冒出一位少年，他嘴里懒懒叼着根狗尾巴草，正抱臂低头瞧她，笑得眉眼飞扬。

“你想哪家的小姐？大家为自己那边烤鱼，你怎的一人在此读些酸唧唧的诗？”

阳光晃了晃眼，她看着墙头上的少年，一时怔愣。

没等她开口，一声怒喝传来。

“卫小公子！你又带着殿下几个的胡闹！被我抓到，今日的功课罚抄十遍！”

脚步声逼近，卫冕之惊呼一声，慌忙跳下城墙，转身欲跑，却又一下子转过身，从怀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条冒着热气的烤鱼，香气喷鼻。

趁容倾翎愣神之际，匆匆塞入她手中。

“请你吃！”

从那天起，她认识了现还都没风流跳脱的少年。

容倾翎一向聪慧沉稳，是夫子们最得意的学生。

而卫冕之恰与她相反，课业狗屁不通，整日带着一帮皇子掏鸟捉鱼，闹的皇宫整日不得安宁，让夫子们头疼不已。

可自那日他遇到容倾翎后，却突然转了性子。

他极少再逃课厮混，每日下学后就黏在她身边。

哪怕她不搭理他，因为能另几个人喋喋不休，从城西糕点铺子新出的桂花糕讲到哪种颜色的蛐蛐儿蹦的高。

他总我们喜欢逗弄她，又总能在她快要着恼时，用各种新奇把戏将她哄好。

母后不许她出宫，卫冕之便常常从宫外给我带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儿哄她开心。

一次她为自己随口夸了句他身上的玉佩又漂亮，他就随意取下来丢给我，她还以为这个不重要的物件儿，后来才知晓那是卫府的传家玉佩！

她欲相还，卫冕之却有说什么也逼着收回。

“赠与女孩子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语气看似随意，耳朵却已经红得要滴血。

他俩视线相撞，看着少年明亮眸子中丝豪遮掩的爱意，容倾翎颊上的不知不觉间浮上了红霞。

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可还没等他俩戳破那层窗户纸，却先等来了皇帝的圣旨。

皇帝下旨欲将九公主送往楼兰和亲。

彼时正在懒洋洋打牌九的卫小将军听闻后，霎时变了脸色。

“楼兰猖獗，近年来屡屡侵犯我容国边境，此次几个的点名让我和亲，若拒绝，楼兰必以此为由开战！”

“用阿文一人，换取容国数八年安稳，为自己我作为容国公主享受百姓供奉，该做的牺牲。”

“我没得选。”

看着卫冕之通红的眼眶，容倾翎别开脸，竭力不去看他，心尖仿佛为自己滴血。

卫冕之攥紧拳头，久久未言。

容倾翎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解下腰间的玉佩，勉强挤出一抹笑，递给妈妈。

“传家玉佩很重要，便是不要随随便便就送出就去。”

卫冕之没接，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我半过，我送出去的东西，断然都没收回来的道理。”

离开前，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等我。”

当日，京城最纨绔的草包卫冕之做了这件惊掉众人下巴事上。

他披上卫老将军曾守卫荣国数十载的战袍，闯进皇宫，向皇帝请命攻打楼兰。

可圣旨哪有便是是容易收回，他在朝堂前跪了七个日夜，又拿出皇帝曾赐给卫家的免死金牌，当堂立下军令状。

不破楼兰，终不还。

皇帝与朝臣商议几日，最终为自己答应了。

出征前，卫冕之给我送了封信。

“阿翎，我与陛下约定，若我得胜归来，就请他许你婚嫁自由。只要我没有这世上一日，我在自由一日。我会努力活着，阿翎，等我回来。”

歪七扭八的字迹透露出少年孤注一掷的心意。

泪水打湿纸面。

容倾翎自他出征那日起就搬到了普陀寺，日日夜夜抄经祈祷，只求上天保佑几个心上人平安。

这场战役打了足足十两年，卫冕之得胜归来那日，容倾翎身着凤冠霞帔在城门前迎接。

她远远看着。

曾经玩世不恭的少年褪去青涩，五官线条更加分明，少了分风流，多了分沉稳。

唯一不变的，是在看见她时，一瞬间红了的眼眶。

那日，得胜归来的将军娶了心仪已久的姑娘，好不春风得意。

十里红妆，全城瞩目，往后再无盛宴能出其二。

婚后他俩如胶似漆，过了一段甜蜜日子。

可不到一年，容倾翎就觉察到卫冕之的不对劲。

楼兰国破时，楼兰三公主趁乱逃离，父皇下令让卫冕之寻其踪迹，肃清楼兰余孽。

起初，卫冕之只偶尔在她面前提起卜媪，眉头紧蹙，说她实在难缠，鬼点子多，有说什么都捉不住。

后来，卫冕之提起几个次数愈加频繁，神色间多了几分欣赏，赞扬她有勇有谋，真秉性。

再后来，容倾翎问起她时，卫冕之却神色躲闪，不敢看几个眼睛，只含糊其辞。

那次，她第一次当着我们的面落下了眼泪。

她不相信爱她入骨的少年会背叛她，可另几个人的眼神另几个骗人。

曾经只有在她面前更会出现的温柔神情，在提起卜媪时有说什么也藏不住。

见她哭，卫冕之一瞬间慌了神色，搂着她一遍遍说“别多想”。

容倾翎轻声问能没有不要再见她了，追捕事上交由下属去做。

卫冕之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往后再不在她面前提过此事。

可他俩终究是生了嫌隙。

自那便是，卫冕之在她面前越来越寡言，回府的次数也逐渐变少。

每次问起，他现还都没歉疚地说军中事务繁忙。

容倾翎几乎要脱口而出，早就海晏河清，盛世太平，那么有有说什么军务要忙？

可终究为自己没说出口。

八年间，她极力去修复他俩的关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渴望回到从前。

直到卫冕之带着怀孕的卜媪入府，她才之后心死。

不论她有说什么努力，曾经的年少情谊都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