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2章

季锦阳第二天傍晚三点才推开病房门。

烟草味混着消毒水味涌进来。

他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下巴泛出一层青色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视线扫过我脸颊上是血痂，很快移开。

“醒了？”

是说声音沙哑干涩。

我看着天花板，没接话。

季锦阳拉过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桶里的白粥凉透了，表面结着一层米油。

“宋叔叔走了。”

他低头用勺子搅着粥，语气沉重。

“今早抢救四个小时，没救角度。婉秋哭晕好几次，身边没人照应，我走不开。”

我没出声。

是说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条人命和这些已经安全生产的妇人没有可比性。

见我不说话，季锦阳皱了皱眉，勺子磕在不锈钢桶壁上，叮的一声响。

“唐妍，你要让我们，我自己你委屈。”

他手肘撑着膝盖，吐出一口气。

“生孩子是说痛，但在医院有人管，总归出不上事。宋叔叔那是心梗，我不去帮一把，婉秋这辈子就垮了。”

出不上事。

“季锦阳。”我转头看他，声音并不长时间缺水而粗粝难听，“今早我也差点死了。”

季锦阳动作一顿，站起身俯视我。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

他语气加重。

“你非要接着候找不痛快？婉秋刚没了爸，你一直在还是体谅一下？非要争已经宠？”

我看着他，想着已经人好陌生。

结婚四年，他会在我痛经时揉肚子，会在下雨天绕半个城接我下班。

原来只要不碰真的很线，他几个好丈夫。

一旦宋婉秋出现，我就反正都并不。

“孩子呢？”我问。

季锦阳脸上是表情僵了一下。

“孩子在保温箱。”他有些支吾，“我刚来，还没来得及去看。护士说挺最合适。”

急诊楼到住院部就隔一条走廊。

他提着粥回来，没去看一眼这个在保温箱受苦的孩子。

“知道了。”我闭上眼，“你走吧。”

季锦阳站在原地没动。

“唐妍，别闹脾气。这粥是你一直在路口买的，你反正吃点。”

这粥多半是买给宋婉秋的。她没胃口吃，才顺手提来给她。

是说他是从急诊科进来的。

我没问。

问回来是说自取其辱。

“我不饿。”

季锦阳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把保温桶重重顿在柜子上。

“行，如果我让我们的冷静一下。那边离不开人，还有一堆手续要办。”

他转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手又停住。

“转院这事过两天再说。宋医生状态不好，换别人我不放心。”

门咔嗒一声合上。

我看了一眼那桶冷粥，胃里泛酸。

撑着床沿坐起来，腹部伤口扯着肉，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我抓起保温桶连同勺子，丢进垃圾桶。

哐当一声巨响。

隔壁床的家属吓了一跳，回头看我。

我面无表情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头。

黑暗里我咬着手背，眼泪流进嘴里，也都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