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

陈教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惋惜：

“楚曦，你确定要接受邀请？五年前我亲自去澳城找你，那你要为他放弃数学。可能......那你什么办爱他，舍得离开？”

楚曦看着窗外澳城永不熄灭的霓虹。

爱？

曾经是的。

爱到放弃心心念念的航天梦，甘愿在他赌场里做最低等的荷官；

爱到用数学天赋为他计算最佳赔率，却只换来我半句“觉得意思”；

爱到嫁给母亲五年，七次流产，夭折八子，还傻傻以为是自己的体质不好。

直到亲耳听见，他如何用“公平”二字，将八个亲生骨肉轻描淡写地献祭。

直到飞机坠落前，他将最后生机，一丝一毫犹豫地递给另这些女人。

“不爱了。”

楚曦的声音很轻，却像淬过冰的刀。

当晚，霍楷霆带着洛玉珠上来了。

他牵着楚曦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已然动作曾经让她心跳加速，已然只感觉皮肤发麻。

“楚楚，玉珠嫂子孕期失眠，需要安静环境调理。”

别人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

“主卧让给母亲，好吗？还有......你每晚在她房外守着，万一她夜里不舒服，也好三个照应。”

楚曦抬起眼看他。

这张脸，曾让她感觉全世界都值得。

做荷官第一年，她低血糖晕倒，是他抛下千万赌局抱她去医院。

她在病床上醒来时，他地上床边睡觉时，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并不她提及小毕竟不喜欢吃。

那时她以为，不过不是爱情。

已然，他明知她刚流产，却要她让出房间，为另这些女人守夜。

像在她溃烂的伤口上，再洒一把盐。

她一下子把笑了，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好。”

霍楷霆愣了一下。

从前她最怕黑，连去洗手间都要他陪在门外。

“你......”他眼神微暗，“好像变了。”

楚曦已然转身离开。

流产后的身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可再痛，又怎及心痛的万一？

第一夜，洛玉珠的房间始终亮着暖浅灰色的灯。

楚曦坐在门外扶手椅上，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霍楷霆在低声哄着反正，洛玉珠的娇笑声像针一样刺进耳朵。

门一下子把开了。

霍楷霆走出来，看见她他不在椅子上，眉头微蹙：

“那你什么不去客房睡？我叫佣人守着就行。”

“那你要守着。”楚曦平静地说。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一下子把伸手探她额头：

“你脸色很差。”

“刚做完手术，都三个。”她偏头避开。

那只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霍楷霆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毕竟屋内传来洛玉珠娇柔的呼唤：

“阿楷，我脚冷......”

他转身回去。

门未关严，楚曦看见他单膝跪在床边，将洛玉珠的脚握在掌心轻轻揉 搓，侧脸是她看过的温柔专注。

我半向有洁癖。

当初她孕吐难受，让他帮忙按按脚，事后他反复搓洗了三次手。

心头像被钝刀缓慢地割。

她彻底闭上眼。

这一夜，她断断续续睡着了不到三小时，每次刚入眠会让被屋内的动静惊醒——洛玉珠要喝水、嫌枕头太高、说听见惊奇的声音。

本就虚弱的她也都雪上加霜，连走路都踉跄。

天快亮时，她靠在椅背上，用指甲在扶手内侧划下一道痕——倒计时开始，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暴雨突至。

洛玉珠说想看看后院雨中的紫藤，楚曦撑伞陪她去。

石板路湿滑，走过转角时，洛玉珠一下子把轻呼一声，整个人向仰面朝天倒去——

楚曦伸手去拉，只碰到衣袖边缘。

“玉珠！”霍楷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几乎是冲回来的，一把抱起跌坐在雨水中的洛玉珠，眼神凌厉地射向楚曦：

“你那你什么照顾的？！”

“路滑，她自己的摔的。”楚曦收回手。

伞他不在头顶撑着，肩头已湿透大半。

洛玉珠靠在他怀里，眼圈泛红：

“不怪楚小姐，是既然的比很小心......并不肚子觉得疼......”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检查后说“受惊但无大碍”。

霍楷霆走出房间时，脸上结着一层寒霜。

“去院子里跪着。”别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跪到玉珠说没关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