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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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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寒气却渗进骨缝。

谢奕然被抬回房间时，膝盖肿成青紫色，嘴唇干裂乌紫。

额侧旧伤在低温下突突地跳。

醒来时，沈重山正握着她的手呵气。掌心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醒了？”他松开手，语气分不清是关心都有责备，“跪几个小时就晕，以后有干什么当团长家属。”

谢奕然缓慢地抽回手。

沈重山看着我们空了的掌心，怔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硬了几分：“中午时分师部联谊会，准备一下。”

“......好。”

她应得太顺从，顺从到让他心头莫名发堵。

从前她会闹，会红着眼睛问他“苏琳去不去”，一个却只剩一潭死水。

房间里，谢奕然对着镜中苍白的脸，用最便宜的雪花膏抹了抹，又用红纸抿了抿嘴唇。

沈重山靠在门框边看她，这下想起八年前婚礼上，她穿着军装式样的红衣裳回头对他笑的样子。

那时她眼里有光。

一个反正都也没。

显然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眉头蹙起：“我送你的红星徽章呢？”

谢奕然反应慢了半拍。

她抬起眼，眼神茫然地在镜中与他交汇：“......红星徽章？”

沈重山下颌线骤然绷紧。

那枚铜质的红星徽章不值钱，却是他第一次立功时得的。

他记得她收到时哭得满脸是泪，说“我会戴一辈子”；

记得有次家属院失火，她疯了一样要冲回火场，嘴里喊着“那是他送我的”。

一个她忘了。

“谢奕然，”他声音沉下来，“适可而止。”

恰在之前，苏琳红着眼眶推门进来。

“重山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我裙子比不大心洒了菜汤......听说奕然姐有件备用的蓝裙子，是她妈妈留下的，能全在......”

“不行。”

谢奕然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焦距，紧紧盯着沈重山：

“那是我妈唯一留下的东西。别的都就能，现还也没不行。”

沈重山笑了。

原来她上也在乎的东西。

余怒未消。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母亲当年为了筹药费，接的那些‘人体素描’——就能我提醒你细节吗？那些画稿，我保存得很好。”

谢奕然浑身一僵。

“裙子，都有你母亲死后的名声？”他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选。”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谢奕然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有反正东西彻彻底底熄灭了。

“......我给你拿。”

她把叠得整齐的蓝裙子递给苏琳时，手指捏得关节发白：“请小心保管。”

苏琳接过，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留下浅浅红痕。

“放心呀奕然姐，”她笑得甜美，“妈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深夜，联谊会结束。

谢奕然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抹靛白色。

棉布被恶意剪成碎片，裙摆沾满油污，扣子散落一地。

苏琳抱着那只浅白色小土狗，站在垃圾桶旁，笑得天真又残忍：

“哎呀，比不大心勾破了。反正奕然姐也全在再穿了，对吧？”

“同样你妈妈当年......同样脱光了让人画的呢。这种衣服，穿了也晦气。”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

苏琳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之后眼泪簌簌落下。

几乎同时，沈重山的呵斥声传来：

“谢奕然！你发反正疯！”

他快步走来，将苏琳护在身后，目光如刀：“道歉！”

谢奕然看着仰面朝天破碎的裙子，又看向他，这下说会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她弄坏了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那又如何？”沈重山冷声，“一件衣服，值得你动手打人？谢奕然，你一个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琳怀里的小狗：

“你就你有干什么来有精力，我去给小白洗澡。洗不干净，昨天别吃饭。”

谢奕然身体微僵。

她对狗毛严重过敏。

“沈重山，”她轻声说，“你知道我过敏。”

“是便是人是呢？”他勾起唇角，“谢奕然，同样惩罚。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苏琳将小狗递进去时，在她耳边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奕然姐，小心点哦，小白脾气不太好呢。”

浴室门被关上。

浅白色的小土狗在搪瓷盆里扑腾，狗毛飞扬。

谢奕然戴着手套，可裸露的手臂很快泛起红疹，呼吸也开始困难。

她强忍着不适，小心冲洗。

就在快要完成时，小狗突然受惊，狠狠咬在她手背上！

“啊——”

谢奕然吃痛松手，小狗趁机跳出水盆，冲出浴室！

“小白！”苏琳的尖叫声响起。

紧之后是刺耳的刹车声，和一声短促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