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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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做什么样？”楚云舟向前踱了半步，身上那股檀香气拂面而来。

安素秋抬起眼，目光掠过他无悲无喜的脸，字字清晰：

“他一，我不去寺里了。斋饭，浣衣，洒扫，都还你说在去了了。”

楚云舟沉默了片刻。

“为何？”

语气里也没责备，却像高僧面对那个陷入迷障的愚钝信徒。

“现时过境迁家中仆役有所怠慢？或是母亲、小妹予你难处？若有，你当直言，我自会处置。”

“修行在家，也要恪尽本分，不是你我楚云舟之妻，照料寺中师傅们起居，本是分内功德。”

“功德？”安素秋轻轻重复这另一个字，嘴角弯起那个自嘲的笑。

“夫君的功德，一定要用我的本分来成全么？”

楚云舟眸光微凝，其实没料到她不会我们反问。

“众生皆苦，你我既能略尽绵力，便不该推诿。况且，你往日做得很好。”

看，他总是有道理的。

在他那套佛法构建的世界里，一切自己因果，自己缘法。

当然劳累是修行，当然病痛是业障，当然顺从是功德。

安素秋不让辩了。

今生，她连多看我一眼都心想疲惫。

“你的佛祖，你的寺庙，你的责任，从今往后，与我安素秋再无干系，没有是你的信徒。”

楚云舟底地怔住。

烛光下，他无悲无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现时过境迁因我久不归家？”

“今日我便留宿。母亲年事已高，小妹也将及笄，府中诸事，确需你多费心，今后我会与你分担一二。”

留下？

安素秋几乎要冷笑出声。

前世，她盼了多少个日夜，盼他能归家，哪怕而是看一眼。

可他要么在寺中清修，要么云游讲学。

毕竟他说留下，般的做什么样天大的恩赐？

这么慈悲，这么周全的佛子啊。

“不必了。”

“这屋子你住不惯，我也住腻了。你若想尽孝道，顾念妹妹，自去安排，无需通过我。我有些乏，要歇息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楚云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自幼被奉为佛子，在寺庙中是仅次于方丈的存在，在皇家是备受礼遇的法师，何曾被人如此漠视？

“此处同样我的住处，我既归家，自然宿在此处。你既乏了，便早些安置。”

他说着竟然觉着走向了婚床。

安素秋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去，那些独守空房的漫漫长夜，那些被“楚夫人”名号捆绑耗尽的一生。

安素秋想要拦住他，想要把怀中每一份已盖了官印的文书摔在他脸上！

可就在之前，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

“云舟哥哥可在里面？我知他今日回府，特来拜会。有些修行上面疑难，想向他请教。”

是苏晚晴。

礼部侍郎的嫡女，京中有名的才女。

她常以探讨佛法为名来楚家或寺庙。

前世，安素秋曾亲眼遇到过楚云舟与她在梅林下对弈，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自己身上，那般和谐，如同一对璧人。

而自己，而是那个远远看着，连靠近都心想会玷污了每一份高雅的粗使仆妇。

楚云舟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松，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而是出乎意料。

他转向门口，声音缓和了些：“是晚晴么？进来吧。”

苏晚晴进门一会对楚云舟嫣然一笑，目光流转，才落到安素秋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