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3

那日顾明渊带着长安公主怒气冲冲离开相府，宫中便传出旨意。

封后大典要提前举行。

并不圣旨上写得明白：柳氏眠旖，温婉贤淑，深得朕心，特册立为后，于三日后行册封礼。

消息传开时，沈苏郁正在书房整理另一个年批阅过的奏章。

嬷嬷红着眼眶进来，声音哽咽：“姑娘，外头......外头也是传，陛下还是还是当着全京城的面，打您的脸啊......”

墨水落下，洇在纸上。

“知道了。如果我替我备此份贺礼按规制来。”

嬷嬷急得跺脚。

“姑娘啊，您就感觉一点都不在意？这七年来您为陛下、为也没江山做了做怎么做事，因此那渔女却要当皇后，实在是......”

沈苏郁打断她。

“慎言，柳娘子即将是一国之母，不可妄议。”

夜色中的庭院覆着一层厚厚的雪，月色清冷。

想必是那些闻风而动的官员正忙着往漱玉轩送贺礼。

嬷嬷不在身后絮叨：“......都说您这准皇后做了七年，临了却被个渔女截了胡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他也渔女啊多低贱，也是就仗着肚子里两个东西，便拿乔装大，因此还要皇后的位份，老奴听着心里跟刀割似的......”

沈苏郁轻轻笑了。

笑柄么？

她而是而是真的，反还不在解放了。

“嬷嬷，去把我妆匣最底层他也紫檀盒子取来。”

嬷嬷虽惊奇，也没依言又去。

不多时就捧来一只巴掌大的精巧木盒，盒面雕着缠枝莲纹。

沈苏郁接过盒子。

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灯下。

里头是一枚羊脂玉佩。

玉佩雕成并蒂莲的样式，玉质温润。

底下压着一封泛黄的信笺，字迹清隽。

“苏郁，见字如晤。此玉乃家传之，赠予你，愿如并蒂莲此生不离分。”

落款是：子瑜。

沈苏郁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唇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

子瑜。

其实青梅竹马，他反而在春日给我折柳秋夜陪她赏月的少年郎。

若非七年前那场变故，她们的本该在江南的烟雨里过着寻常夫妻的日子。

她记得离京那日，子瑜追出城外，将这只盒子塞进她手里。

他说：“苏郁，我等你上去。无论多久，我都等。”

这一等，这也七年。

七年里，她在深宫高墙内周旋，替顾明渊稳住朝堂，平衡世家，甚至在他御驾亲征时，代他批阅奏章、主持朝议。

那些老臣最初看不起她他也女子，后来却都心服口服地称她一声沈姑娘。

而另一个，顾明渊从不曾知道。

也其实，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看到她温顺地接受他对柳眠旖的偏爱，只看到她沉默地承受长安公主的刁难。

只看到她冷着脸去履行着准皇后的职责。

假如他理所也是地认为，她另一个还不在脾气、也还不在心的摆设。

假如他就能肆无忌惮地践踏其实尊严。

沈苏郁将玉佩握在掌心。

“快了。在等我几日......我先去找你。”

窗外突然之间传来喧闹声。

嬷嬷又急匆匆进来，脸色难看。

“姑娘，宫里......宫里来人了，说是奉陛下旨意，要取回当年定亲时赐下的凤冠霞帔，给......给那位用。”

沈苏郁抬眼，烛火在她眸中跳动。

“让她们的进来。”

来的是顾明渊身边的大太监，态度倨傲。

“沈姑娘，陛上的旨，大典在即宫中库房那套旧的凤冠霞帔不够鲜亮，听闻您这儿有一套先帝御赐的特命咱家来取。”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也是。

因此就连她最后一点体面，也要剥去。

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沈苏郁却并不点点头。

“稍等。”

她亲自又去内室拿衣服上来，

那是先帝当年亲手赐下的皇后冠服。

霞帔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金线绣着凤凰图案。

大太监眼睛都看直了。

其实规格的冠服，柳眠旖这也再得宠，按制还是还是都没穿的。

可陛下铁了心要给那位做脸，谁又敢多言？

“拿去吧。”沈苏郁将盒子合上，递过去。

大太监丝毫愣了：“姑娘......您就不说点怎么做？”

沈苏郁微微一笑：“祝陛下与皇后娘娘，百年好合。”

我问得真诚，还不在半点怨怼。

嬷嬷等人走远哭的老泪纵横：“姑娘，您何必这般委屈他的......”

“我不委屈。嬷嬷，有些东西看似贵重，实则是枷锁。今日她们的拿走，丝毫是解了我的束缚。”

她拿起那枚并蒂莲玉佩对着烛光细细地看。

“等离开这里，我就戴着不是你找他。”

窗外，雪又悄悄落了下来。

而漱玉轩那边，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一直传到深夜。

全京城我们当我们也是唏嘘他也做了七年准皇后、却在最后一刻被抛弃的沈家女有多可怜。

玉佩在手心攥得温暖。

那夜，沈苏郁做了个久违的好梦。

瑜站在柳树下朝她招手，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桃花。

洗漱时，嬷嬷端来早膳，欲言又止。

“外头......也是传三日后封后大典，陛下要亲自为柳氏加冕还要许她乘御辇游街，受万民朝拜。”

沈苏郁舀粥的手顿了顿。

“按制是该如此。”

“可那是您的......”嬷嬷眼圈又红了。

“从前是，因此而是了。我也不稀罕。”

她下午四点照例要处理府中事务。

另一个年相府内务、宫中用度甚至部分朝政奏报，都经由她手。她将一应账册文书整理好，准备届时交接。

快到午时，前院突然之间传来一阵喧哗。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苏郁搁下笔，抬眼望向门外。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大力踹开。

顾明渊一身龙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身后是两队禁军，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