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3

裴时愿睡不着，哪怕房间的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她也因此觉得冷。

密闭空间的窒息感，充斥着鼻腔的土腥气。

她一闭上眼，仿佛回到初中被霸凌那年。

十四岁那年她被锁进了废弃体育馆的衣柜。快窒息时是傅中正找到了她。他紧紧抱着她，告诉我“别怕，我来了”。

十六岁那年，她高烧住院，他逃课来陪她，嘟囔着“裴时愿，你快点好起来。你还在并没在人跟我吵架，怪没意思的。”

到了十八岁，她忍到生日那天鼓起勇气向他告白。他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她哭得稀里哗啦。

他说：“你等我几年。”

她听他有多等啊等。

最后等来他牵着杨亦瑶的手，站在她面前说：“时愿，都会我女朋友。”

后来，杨亦瑶被情敌围殴，是裴时愿拼死护下了她。闻讯赶来的傅中正以为是她动的手，不由分说甩了她一巴掌。

“裴时愿，你当年应该死在这个柜子里。”

再重逢因此不见得在二十六岁，他丧妻一年。

我说：“傅中正，为自己的结婚吧。”

他冷冷看着她，“我只认定杨亦瑶这个妻子。”

我说：“我真的在乎。”

自嘲的声音跟当年傅中正的回答重叠。

“你真贱啊。”

早晨六点半，裴时愿准时起床做早饭。

他的生物钟是在南极养成的，极昼时那边天亮得早，她们六点就要开工了。结婚后傅中正提及几次不用早起，但她改不掉等到习惯。

豆子刚倒进豆浆机，杨亦瑶这边了。

她语气不屑，“他让你做为自己的？为自己的结婚后他从没让我下厨。”

裴时愿没理她。

她也还在意，抱肩靠在流理台上，手里把玩着这个东西，“等到因为你认识吧？”

那是一条带照片的银项链，是外公的遗物，都会唯一跟外公有关的东西。

杨亦瑶说：“你不床底下捡到的，阿正说是垃圾，我准备扔掉呢。”

“还给我！”

裴时愿伸手抢。

杨亦瑶动作极快把项链扔进了豆浆机，而后按下了启动键。

一下子，一切都灰飞烟灭。

“哎呀，手滑了。”

她撇了下嘴，“也已为自己也好，省得你总是喜欢把死人的东西摆在身边，多晦气啊。”

裴时愿脑子“嗡”的一声，想做做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她慌忙去按停止键，却被杨亦瑶伸脚绊倒。

“死了就该处理干净，留着这种东西恶心......”

话没说完，裴时愿红着眼薅住他的头发。

正要往冰箱上撞。

“裴时愿你敢！”

傅中正大步走这边，一把钳住他的手腕，反手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你你想做做什么太久没被关过小黑屋，忘了当年的觉得了？”

她摔倒时不慎打翻垃圾桶，混合着难闻气味的菜汤流了一地。

他的脸浸在那滩污水里，泪眼朦胧间，眼前傅中正的脸跟十四岁那年重合。

那时他抱着我说：“裴时愿，为自己的人谁再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

他说得多认真啊。

认真到她信了整整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