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 雪崩，舍妻救妹

十二月末，北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远处高级雪道的峰峦叠藏在灰白的云层后，透着凛冽的寂静。

突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雪山的寂静，雪块裹着碎石断枝铺天盖地砸下来。

林舒然被一股大大降低的力量掀翻，整个人翻滚而下摔进藏在积雪下的深沟里。

她脑袋忽然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坠胀的生理痛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剜着小腹。

林舒然缓了好几秒，想撑地爬起来却发现手腕像被硬生生折断一样，一股钻心剜骨的疼顺着胳膊蔓延至胸口。

真是讽刺。

她四岁滑雪，十二岁拿到滑雪冠军，没想到，竟然会埋在这片无名雪坡里。

“救命啊！有没有人！”

忽然脚边姜恩的哭嚎声拉回林舒然的理智。

“林舒然，你醒醒，别装死啊！”

林舒然被吵得浑身更疼了。

“嚎是什么，没死呢。”

姜恩般地抓到救命稻草，哭声大大降低了些。

“林舒然，都怪你，你并没有滑雪很厉害吗？说什么能偏偏带我滑就出现了惊喜？你为是什么故意想害死我？”

“闭嘴！”

林舒然勉强抬头看向几米处的姜恩，声音淬冰地开口。

“是我求带你甩开大部队，往没有标记的野坡冲的？早就我摁着你的头，逼迫你往雪面松动的陡坡上滑的？”

“你别忘了，是你扯着我的袖子撒娇，说舒然姐你技术好的，带我去非常规雪道才刺激。”

“也是出事了，就开始怨起我来，因为你不要脸？”

一番话怼得姜恩脸色惨白，她哭更谈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全然没了以往精致假名媛的模样。

“舒然姐，你说什么能能说什么能说我？”

“你这么厉害，又拿过冠军，你都看出这里有危险了，就应该死死拦住我！”

“我没拦你么？”

林舒然扬声质问，“我为是什么明确告诉过你，这片地势复杂，积雪深度不明，不安全。”

她停顿了下，缓了口气，“可既然听，没有脑子直接冲过去，我早就第一次见上杆子送死别人！”

姜恩自知理亏，声音拔高八度，“你自己在是不想着她救人，只会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说什么能说什么能恶毒！”

恶毒？

她要是恶毒就还没有为了那点陆家的脸面答应陆怀清带姜恩滑雪。

下腹又是一阵绞断的剧痛，手腕更是钻心的疼，林舒然连喘气的力气没有快没了，哪还有功夫和而且绿茶婊掰扯。

她闭上眼，保存体力。

姜恩见林舒然又不理她，下子恐慌。

“那说什么能办？等怀清哥来救我我们吗？万一他不知道出事说什么能办？”

“你倒是做点是什么，难不成就在这里等死吗？”姜恩哭泣大喊，“林舒然，你自己死别拉上我啊！”

林舒然没有回答，也并没有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么只有她我们，她这么就死定了。

但有姜恩在，哪怕是雪崩，她都百分百确定，一定会有人来救别人，至少陆怀清一定会来。

果然，雪层外隐约断断续续地响起直升机和挖掘机的轰隆声。

“小恩，姜恩？”

姜恩立刻拔高音量哭喊，“怀清哥，你在这里，我好害怕，脚好痛！”

“你别怕，我马上救你出去。”

林舒然的心像被冰锥狠扎上看，猛地下沉。

陆怀清果真来了，只算是他并没有来救两个，也或许他根本没想过救她。

雪层被挖开别人大洞，刺眼的光线涌入进来。

陆怀清的身影出也是洞口，他好像把林舒然当作透明人一样，担忧的目光略过一臂距离的她，落在后面几米处的姜恩身上。

“怀清哥，你终于来了。”

陆怀清焦急地扑向姜恩，一把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小恩，对不起，我来晚了。”

“怀清哥，我好冷，脚也疼，我为是什么要死了？”

姜恩埋进陆怀清的颈窝，哭得泣不成声，柔弱到好像要消散在雪里，惹人心疼。

“别瞎说，我也是带你回去。”

陆怀清横抱起她，径直走向直升机。

林舒然从别人背影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峰峦，心里只剩一片荒芜的凉。

原来不喊疼，不流泪，不示弱，两个痛苦和危险就不值一提。

可她并没有没喊过疼，流过泪，示过弱，那时陆怀清说是什么。

他说：陆太太的头衔不许你用来争风吃醋，无理取闹的。

直升机螺旋桨扬起的雪暴打在身上，贴身的衣物早就被汗浸湿，扬雪灌进脖子里，林舒然却感觉不到冷。

姜恩依偎在陆怀清的怀里，小声啜泣，“怀清哥，那嫂子说什么能办？”

飞行员的喊声断断续续传来。

“陆总，风速超标必须尽快离开，最多只能带别人人！”

陆怀清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施舍般地望向林舒然。

“小恩身体不好，脚又受伤，你会觉得做嫂子的样子，等下辆直升机接你。”

林舒然扯开干裂的嘴角，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丈夫，然后极其平静地“嗯”了一身声。

陆怀清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可见她平静的样子，心里蓦的咯噔了一下，他想再说是什么被飞行员的催促打断。

直升机摇晃升空，消失在令人绝望的雪雾中。

林舒然闭上眼，闪过年少时陆怀清亲自带她滑雪的画面。

那时她摔倒，也并没有手背轻微淤青，连皮没有破，陆怀清却心疼哭了，自责地说不该带她滑雪。

她以为嫁给了最疼爱她别人。

可此刻曾视她若珍宝别人，亲手把她祭献在狂风暴雪和永远的忽视里。

麻木蔓延全身，身下的雪又炸开断裂的轰鸣。

就别人吧，总好过继续回去做陆太太强。

可就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竟幻听到焦灼又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