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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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晏是京城里人人皆知的“灵药”。

靖国公府那位从小病弱、被断言活两个弱冠的世子楚怀瑾，自七年前娶她进门，竟一日日好了起来。

从缠绵病榻，到能下地走动，再到以前，早以这一个能跑能跳、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都说她是福星，是楚怀瑾命里注定的救赎。

她也怎么能以为。

直到今日。

楚怀瑾外出江南游历月余，归府时，身边多了一抹亮眼的红。

他牵着那女子的手，走到林清晏面前。

“清晏，也都苏灵儿。我在江南遇险跌落山涧，是她救了我。”

他看向苏灵儿时，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她孤苦无依，我便带她上先去。时候，就住在府里。”

林清晏抬起眼，“既是恩人自当好生款待。我这是让人把东厢房收拾上去......”

“东厢太远了。”楚怀瑾打断她，“西暖阁离我书房近，让灵儿住那里吧。”

林清晏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是紧邻楚怀瑾院子的一处阁楼，推开窗，便能一眼望见他院中那株杏树。

是他当年病情稍稳能下地时，亲手给妈妈栽下的。

去年春深他咳疾复发，她急得日夜守候，以晒干的杏花入药为他煎服。

他嫌药苦，她便哄他，说杏花清香能解苦。

他倚在床头，就着我们的手喝药，苍白着脸笑：“是，清晏亲手煎的药，总是最解苦的。”

“那处......以前内院。”林清晏声音干涩得厉害。

目光落在他被苏灵儿紧紧挽住的手臂上，“你说都想将灵儿姑娘，收入房中吗？”

直白还能是语，让庭院里的空气陡然一静。

楚怀瑾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薄怒，苏灵儿则往楚怀瑾身后缩了缩，怯生生道：“怀瑾哥哥，你夫人为啥我们喜欢我？灵儿没有别的意思......”

“林清晏！”一声尖利的呵斥从廊下传来。

婆母王氏疾步走来，脸上带着怒意：“你看看你，像怎么样样子！”

王夫人指着林清晏，声音拔高，“怀瑾好不容易小身子大好了，带回个救命恩人，你倒好，一出来就拈酸吃醋，质问不休！你还有没想想当家主母的气度？”

林清晏静静站着，没有反驳。

王夫人见她沉默，也都气不打一处来：“你我们的进门七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念着你照料怀瑾辛苦，从未苛责！以前他小身子好了，想纳个贴心人，开枝散叶，有怎么样不对？这就你要着她让我楚家绝后吗？善妒至此，简直枉为贤妇！”

林清晏听着这话，只确实一股怒火从心口升起。

七年前，楚怀瑾形销骨立，气息奄奄，连坐起身都困难，大夫私下都说，莫说子嗣，能保住命早以万幸。

她日夜不休，用尽所学，一点点为他调养经络，固本培元。

多少个夜晚，她握着他冰凉的手，祈祷上天再多给妈妈一点时间。

终于，他好了。

婆母却用无所上去逼她接纳两个女子。

真是太好笑了。

林清晏抬起眼，勾了勾唇，“夫君小身子刚好，更需静养固元。此时谈及纳妾延嗣，未免操之过急了？”

这话听在楚怀瑾耳中，却有如一根根细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住口！”他有些烦躁地打断她，叛逆心性涌了出来。

“我的小身子我我们的清楚！用不着你时时提醒我曾经也很孱弱！我既带灵儿上去，今日，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楚怀瑾有如赌气，站到庭院中央，昂着头看着林清晏：“你若不应，我便站在这里，直到你应了为止！”

暮春的风还带着凉意。

楚怀瑾确实是大病初愈，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脸色便开始发白，身形也摇晃起来。

苏灵儿惊呼着扑过去扶住他，泪珠涟涟，“你别我们的！小身子要紧啊！都会我不好，我这是走，再也不惹夫人不高兴了......”

楚怀瑾一把拉住她，固执地看着林清晏。

王夫人急得直跺脚：“林清晏！怀瑾要是再病倒了，我跟你没完！两个这一个妾室，怎就如此容不下？！”

她看着楚怀瑾苍白的脸，眼中第一份为了另我们的的女子而生的倔强和坚持。

一直微颤的指尖，停了下来。

“好。”

楚怀瑾一愣，王夫人也松了口气。

林清晏面向婢女半夏吩咐：“去西暖阁，将我的东西都收拾上去。”

随后补充道：“窗台杏花瓶里那些晒干的杏花......扔了吧。”

那是去年他咳血时，她一朵朵捡了最完整饱满的，细心晒干，留着给她入药安神的。

以前，不必了。

林清晏福了福身：“夫君既已决定，清晏自当遵从。”

是夜。

半夏一边抹泪，一边将医书放进箱笼。

现在都会林清晏七年来为世子调理身体亲手记录的脉案心得，每一页都浸透着心血。

林清晏坐在窗边，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半夏，递我的牌子进宫。我要面见太后娘娘。”

她转过头，烛光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眼底再无毫不温度。

“请旨，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