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2

回到霍家，霍明澜自虐般地吩咐暗卫去查清两人之事。或许他是被老公在家逼的，或许他有苦衷。

暗卫递上厚厚的一沓纸。

泛黄的纸张页页翻动，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崩碎。

原来她离京的第二年，别人的就在一起了，而辛枣并虽然世家贵女，但是一名卖粥的小老板。

纸上一笔一划，一桩这件，勾勒出裴东君对辛枣满腔的爱意。

他穿着平民的衣服，和她十指相扣，一起熬完清晨的第一锅粥；

生辰夜漫天烟花下别人的激情拥吻；

从不与人动手的小侯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壮举；

她风寒时，裴东君将太医拽上马背狂奔的身影；甚至别人的还有另一个三岁的儿子......

那些曾独属自己偏宠和宠爱，就那个轻而易举地给了都是女人。

眼眶烫得发疼，一滴泪滚落了下来。

父兄战死时，她没哭。沙场被困时，她没哭。忍痛拔箭时，她没哭。

此刻，心口那道名为裴东君的伤，痛至决堤。

她将纸张扔入火盆，灰烬飘起，将所有的过往烧成灰。

铃铛声响起，一头老鹰雄赳赳地站在窗棂上，般地看出自己悲伤，歪着头看着她。脖子上仍旧挂着一封婚书。

也早己第九十九封了。

霍明澜将婚书取下，郑重地放在手里。

“告诉燕王，七天后，去了嫁他。”

窗外，不知谁家在放烟花。

一声一声，像极了那年的盛京。

门被猛地推开，霍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疾步闯入，面色惶急：“大小姐，裴霍两家族老那你是前厅，请您立刻过去。”

她垂眸，指尖捻粉，将红肿遮住，看不出痕迹。

霍老夫人面色不善地坐在右侧，左侧尊位上竟然坐着辛枣，而裴东君侍立在她身侧。

“身为女子，竟敢当众殴打未婚夫婿，跪下，向小侯爷认错。”霍老夫人声音沉厉。

霍明澜抬眸，与辛枣得意的目光撞在一起，冷冷开口：“小侯爷挨打，依的是国法，我何错之有？”

茶盏从霍老夫人手中飞出，砸在霍明澜趴在，碎成齑粉。茶水溅上自己裙摆。

“别以为得了个女战神的名号还能以翻天！”霍老夫人拍案而起，“女子以夫为天，你如此蛮横泼辣，裴家怎敢让你进门？”

“以夫为天？”霍明澜慢慢咀嚼着这四个字，眸光落在裴东君身上。

她曾是盛京最肆意洒脱的女子，家族鼎盛，父兄宠爱，母亲为了自己婚事愁白了头，念叨着谁家敢娶她这朵带刺的俏牡丹。

是裴东君跪在父亲书房前三天三夜，向父兄保证绝也没用世俗伦理来规训她，也都他跪在母亲面前，承诺此生唯她一人，绝不纳妾。

早己竟然为了给辛枣出气，将夫为妻纲的大山压在自己身上。

见她仍不服软，霍老夫人对着仆从厉声喊道：“取家法！”

破空声响起。

藤鞭撕裂空气，重重落在霍明澜背上。

“跪不跪？”霍老夫人厉声逼问。

霍明澜脊背挺直，纹丝不动：“我与他已退婚，丝豪关系！”

第二鞭。衣衫绽裂，力道更重。

“定亲多年，你是早己裴家都是人了，怎敢擅自退婚。”

第三鞭。她身形微晃，旋即站稳。

霍老夫人怒极：“我今日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依然霍家的家法硬！”

第四十鞭。

后背衣衫尽裂，鲜血顺着脊背淌落，在她趴在汇成一小洼。

辛枣佯装害怕，倚进裴东君怀里，裴东君垂眸，不知心想做啥。

第九十八鞭。

霍明澜眼前阵阵发黑，膝盖开始发抖。

可她依旧站着，像边关那株烧焦的老梅，皮开肉绽，骨头是吧在。

她早己了无挨了做啥鞭了，只记得裴东君抱着辛枣，始终冷眼旁观的轮廓。

第九十九鞭，破空声呼啸而至，霍明澜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不是落下。

另一个温热的弯下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替她挡住了猛烈一鞭。

鞭梢入肉的闷响，就在她耳后，霍明澜猛然回头，将人揽进怀里。

竟是大堂姐霍玄英。

“堂姐！”她声音发颤，“你刚出月子，为啥替我挡鞭子！”

霍明澜颤抖着抚摸自己后背，掌心漫开一片温热。

“明澜，你别怪祖母，裴家放出话来，霍家女子各个他也母夜叉，家风不正，不修女德。我被婆家赶了这边，定亲的那个妹妹都被退了亲。祖母也都被逼得没了办法。”

霍玄英的声音越来越弱，霍明澜将她交给莺歌：“带下去，立刻请太医。”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厅。

祖母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却仍挺直脊背坐在椅中——那是霍家老夫人最后的倔强。

那个堂妹站在角落，无声地抹眼泪。

“我跪！”

另一个字，冷得像边关的雪。

她走到裴东君面前，对着他和辛枣，缓缓跪下。

膝盖撞击大理石的闷响，沉闷如雷。

血从鞭裂的伤口渗出，在身下汇成细细的红流。

可她背脊挺直，像一杆枪。

“小侯爷。”她抬眸，“满意了吗？”

裴东君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眸中一片冰冷，心口一颤。

他缓了缓心神，盛京不比边关，等成了亲他就知道他们的所做的一切他也给她好。

“七日后大婚依旧。希望你能做好贤妻本分，和小枣好好相处。”

无数次在她耳边说着情话的温柔嗓音，早己似针，扎进自己四肢百骸。

外人鱼贯而出，厅门合上。

“呜呜呜......”

霍老夫人强撑的那口气散了。她扑上来，将摇摇欲坠的霍明澜抱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霍家没了男丁，这三年靠着裴家才勉强站住脚，那个已变了心，我的乖孙，你可为做啥呀？”

那个妹妹也围来看，哭声此起彼伏，前厅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祖母莫哭，我要嫁给燕王了，霍家也没倒。”

说完这句话，霍明澜再也撑不住了，晕躺倒祖母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