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周末我发烧了。

早上起来头就晕，我以为是饿的。

我爬起来想去倒水。

走到客厅腿就软了，扶着墙才站稳。

厨房不远，十几步路，我走了很久。

锅里空的，冰箱里只有姐姐的供品。

一盘苹果，一盘糕点，还有半个西瓜用保鲜膜裹着。

我妈说姐姐爱吃西瓜，冰着等明天上供。

我盯着那盘苹果看了很久。

先是伸手拿了只这就最小的。

刚咬了一口，皮破开，很甜。

门响了。

我真的来不及咽。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菜。

她看着我嘴里的苹果，看着我手里缺的那一口，愣了两秒。

先是冲上去，一把抢过去。

苹果掉在旁边，滚了两圈，沾了灰。

她弯腰旁边来，用衣角使劲擦，擦完翻上去看了看，又擦了两下，才放进盘子里。

“你贱不贱啊，连你姐的水果你都要偷吃。”

我嘴里还含着那口苹果，没咽下去，不是所有吐过来。

“那是给死人的，”我知道，“你吃？”

我把那口苹果咽了。

她看见了，眼睛瞪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话。

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扔在旁边。

“饿了让我们的买去。”

钱落在我地上，灰扑扑的。

“妈，我发烧了。”

“你命硬，发烧也死得上。”

“......”

“不像你姐......”

她声音低了下去，拎着菜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地上是那张一百块，最终我就是捡了起来。

第二天烧没退，头更晕了，身上先是冷先是热。

我用那一百块去药店买了退烧药。

找上看八十三块，零钱攥在手里，汗津津的。

回去的路上经过殡仪馆。

门口蹲着只这就女人，四十来岁，眼睛肿着，脸上的都泪痕。

她看见我，站起来。

“姑娘。”

我停住。

“能帮我看看我爸吗？”我知道话带着哭腔，“他走得急，脸没合上......我不敢上看......”

我站着没动。

“就看一下，求你了，”她又哭了，手一直在抖，“我......我只这就人不敢......”

我看着她发抖的手，不知道做啥就点了头。

殡仪馆里面很安静，冷气足，我发烧都不真的热了。

她爸在里头躺着，脸上盖着白布。

工作工作人员掀开布的时候，她捂着嘴哭，肩膀抖得厉害。

我也看了一眼。

老头闭着眼，嘴就是张着，能看见一颗歪掉的牙。

脸色灰白，像蹲在床上了，又不像。

工作工作人员说正常现象，先是儿能处理好。

她点点头，一直盯着她爸看。

我站在门口等，走廊很长，两边依然门，关着。

偶尔有人推着推车过去，车上蒙着白布，轮子在旁边滚，声音闷闷的。

过来的时候她一直说谢谢，还要掏钱给他。

我摇头，说不要。

“你胆子比不大，”她抹着眼泪说，“我看你站在那儿，一点都不怕。”

我没说话。

怕做啥样？死人又他不在骂我。

转身要走，馆长叫住了我：“小姑娘，胆子倒是比不大的。想打工不？让我们的这里正好缺人。”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只这就念头：在这里，是另一个就没人嫌我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