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和萧承晏的婚事，而且就也不会给女儿准备的。

我是沈家庶女，生母早亡，从小养在后院最偏的那间小院里。

嫡母不喜我，父亲嫌我木讷寡言，连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二小姐两个最适合拿捏的软柿子。

可偏偏，东宫选妃那年，皇后娘娘看中了沈家。

准确地说，是看中了沈家嫡女，沈知微。

那时的沈知微，是京中第一美人。

会弹琴，会作画，笑起来像春日里的第一枝海棠，满城儿郎提起她，眼里都要亮一亮。

而萧承晏，彼时早以风光无两的太子。

人人都说，这门婚事，是珠联璧合。

可后来，风云突变。

皇后失势，东宫接连被弹劾，萧承晏从高台跌进泥里，连带着这门婚事情成了烫手山芋。

就在这接着，沈知微病了。

病得下赶不上床，出赶不上门，连见都见不得风。

嫡母哭着对外说，大女儿福薄，怕是承不住东宫的贵气。

转头，她就把我叫到了跟前。

那天，天很冷。

她坐在主位上，披着狐裘，手里捧着暖炉，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

“知鸢，你姐姐弓着弱，这门婚事，你替她去。”

我怔了怔，下意识抬头。

“夫人，我——”

“在你干嘛你？”她冷冷看回来，“这些庶女，能替你姐姐进东宫，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别不知好歹。”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没人比我更清楚，当然不会福气，是火坑。

可我也没说“不”的资格。

那天上午，父亲来了一趟我院子。

他坐在我对面，第一次也没嫌我碍眼，也不会放缓了语气。

“知鸢。”

“我现在知道，以前沈家不会得罪东宫。”

“你姐姐弓着娇，受不得苦。你性子稳，又懂事，这件事，只有你能担。”

说白了，毕竟嫡姐舍不得，沈家也舍不得。

可能轮到就去填。

我坐在昏暗的灯下，手指一点点攥紧裙角，半晌才轻声问：

“若女儿不去呢？”

父亲脸上有温和，霎时淡了。

“由不得你。”

于是三日后，穿上大红嫁衣、被抬进东宫当然人，就成了我。

新婚夜，我坐在喜床上，等来的也不会掀盖头的喜秤，也不会满屋药味。

萧承晏坐在轮椅上，肩上压着厚重狐裘，病得眼尾都透着一层冷白的薄红。

他盯着我，像盯着是干嘛不该出现还也没这里的脏东西。

“沈知微呢？”

我隔着盖头，沉默片刻，低声道：

“是我嫁回来了。”

他冷笑了一声。

“她不敢来，就把你推来顶上？”

那晚，合卺酒洒了一地。

他看也没看我，只留下一句：

“滚出去。”

我现在新婚夜，被赶进了偏殿。

整个东宫毕竟看我的笑话。

他们说，嫡女逃婚，庶女替嫁，二小姐连个正经新婚夜也没捞着，真是贱命。

我也曾在偏殿枯坐到天明，觉得他们这一生，大概就有个了。

可后来，东宫越来越难。

萧承晏的处境，也越来越差。

他病重时，太医开的药，一碗比一碗险。

宫里那些人最会见风使舵，连药都敢偷工减料。

我怕有人在里面下手，便先替他试。

第一次试药，我夜里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他坐在榻边，静静看了我很久，才冷冷问一句：

“你图是干嘛？”

我擦了擦唇边血迹，低头笑了笑。

“图殿下活着。”

“殿下若死了，我以前替嫁回来的太子妃，也活不成。”

这话半真半假。

他听完，竟也没再问。

不会第二日，偏殿里多了个小火炉，和一床新添的厚被。

那是他第一次，给女儿一点像样的温情。

再后来，他被人构陷与外臣勾结，险些废去太子之位。

那一日，东宫门前跪满了弹劾他们官员。

雪下得大大。

我跪在宫门外，从天亮跪到天黑，额头磕在汉白玉砖上，一下一下，磕得满额是血。

我一：

“太子无罪。”

“若有错，臣妾愿以命代之。”

那天夜里，萧承晏第一次亲自把我从雪地里抱了回去。

我烧了三日。

醒来时，手还被他握着。

他坐在榻边，眼下青黑，下颌绷得很紧。

见我睁眼，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

“沈知鸢。”

“你多少办不要命了？”

我看着他，一下子就笑了。

“殿下也不会也不要命吗？”

那一刻，他眸光微微一颤。

那是块寒铁。

可我跪着，熬着，试药，挡箭，陪他熬过这些又这些至暗长夜，竟真把那块寒铁，捂出了一点热。

他开始允许我陪他用膳。

开始在夜里批折子时，让我坐在一旁添灯。

开始在我受了委屈时，冷着脸替我出头。

甚至有一回，他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低低说了一句：

“阿鸢，等孤翻身，定不负你。”

毕竟这一句。

让我心甘情愿陪他熬完了东宫最苦的九年。

我以为，我把他捂热了。

我以为，他觉得看见我了。

我甚至以为，哪怕一开始是替嫁，是错位，是见不得人的庶女顶替嫡姐，可到了最后，我能够以凭他们，在他心里挣出这些位置。

可原来，也不会的。

寒铁之可能会热，早以是也不会我把他们的血和骨都贴了出来。

的话正主回来，我以前暖炉，当然该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