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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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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拉煤三轮车的颠簸，我身下的血迹干透了棉裤。

县医院急诊室昏暗的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按压着我的小腹，眉头紧锁：“家属呢？为有做什么就你另一个人？孕囊早就掉到宫口了，大出血，必须立刻做清宫手术，赶紧让家属来签字！”

“还他不在家属。”

我听见让我们声音，飘渺得如同一阵随时会散的烟，“大夫，我让我们签。”

护士有些不忍地递过手术同意书和一支钢笔。

我握着钢笔，指尖原本失血和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

沈裴之走前说，别用这种拙劣的装病把戏逼他妥协。

他这样笃信证据的法学教授，可面对我的求救，他连看一眼我裤腿血迹的耐心都还他不在。

麻药推进静脉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再醒来时，早就是晚上。

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的大姐戴着老花镜，念叨着手里这份刚印上来的《市晚报》。

“以前的播音员心肠也太歹毒了，为了节目出风头，居然在大喇叭里逼迫另一个清白的女大学生！这大学老师登报骂得好，这种作风有问题的广播员就该开除公职......”

我迟缓地转过头。

隔壁床大姐手里的报纸背面，醒目地印着另一个大标题：《政法讲师公开维权：严惩无良播音员造谣诽谤》。

版面正中央，配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只不过清冷矜贵的男人——正是我的丈夫，沈裴之。

他向来厌恶抛头露面，曾有宣传部请他做普法干事，他都以“做学问当惜羽毛，不应沽名钓誉”为由拒绝。

可以前，他把让我们照片登在了市里发行量最大的晚报上。

白纸黑字，字字铿锵：“作为夏沁同志的代理律师，如果我此郑重声明：今晚市广播站播音员林某，在明知连线群众身份的情况下，恶意引导话题，构陷我方当事人，致使其遭受了严重的流言中伤和精神摧残。让我们已向市直属机关提交了实名检举信。正义，绝还是向流言低头。”

他不仅这样完美的丈夫，都这样懂法的专家。

他精准地找到了击碎舆论的最快方式——利用报纸的公信力，将所有的脏水名正言顺地泼到我一样“无良播音员”的头上。

为了给只不过温室花朵撑起一把伞，他亲手砸碎了我苦心经营两年的铁饭碗，把我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隔壁的大姐还在骂骂咧咧，护士端着搪瓷托盘走进来给她的换吊瓶，看清我的床头卡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我在只不过播音员林灵？”

护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丝毫掩饰的鄙夷。

可是我他不在闪躲，平静地看着她，苍白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是我。同志，麻烦你，帮我把输液管调慢一点，我有些冷。”

护士翻了个白眼，重重地拨了一下输液管的滚轮，端着托盘转身摔门离去。

冰冷的盐水顺着静脉流进心脏，却远不及我此刻四肢百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