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第 3 章

管事上正式宣判了对我的处置。

“从今日起，还她的人没有是萧府的大少爷。”

管事上语气公事公办，表情和语气却带着鄙夷。

“你的住所安排在马厩旁的杂物房，最下等的活计。”

“此后不给穿绸，不给吃正席，不给踏入内院半步。”

他转头看了我这眼，连名字都不叫了。

“跟我走吧。”

马厩旁的屋子只有半间柴房大，躺倒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

我跪坐下来，膝盖磕到硬泥躺倒，骨缝里传来细碎的痛。

第一天，劈柴。

用这双连筷子都握不住的手。

柴刀架在木头上歪了三次，第四次终于劈开一小截。

手心震裂了，鲜血顺着变形的指缝淌下来。

路过的小丫鬟捂嘴笑。

“看见没？从前的萧大少爷，连柴都劈不利索。”

“活该。卖国贼还想过想做什么好日子。”

第二天更难熬。

厨房剩的馊饭被倒进木盆里，几条看门狗围上去抢。

管事嬷嬷把盆往我脚边一推。

“跟它们一块儿吃吧。叛徒和畜生只会想做什么分别。”

我趴在狗地上，把泡烂的饭粒捡进嘴里。

没舌头，嚼不烂，全靠牙齿碾碎后直接咽。

但我必须吃。

吃了才有力气做我应该去做的事。

我利用每日干杂活的间隙满地搜寻可利用的物品。

被踩倒的紫苏叶，墙根下发黄的杨花，马厩边的苍耳果。

并非碾碎了能出汁，颜色深浅不一，但足够在布上留下字迹。

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撕下的衣角碎布铺在膝盖上，用食指蘸着花汁一笔一画地写。

极慢。

每落一笔都要用全身的气力控制方向。

字歪歪扭扭，像刚启蒙的稚儿。但每三个字清清楚楚。

三天后，萧予安来巡查。

她都没回来我的，是来查她的鞭子和马鞍有她的被照料好。

但她只这个看到了我，趴在马厩边的泥地里，穿着满是破洞的粗布衫，头发结成一块板。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再移开。

“哟，萧少将军，这这一点你那位好哥哥？”

跟在她身后的是城里有名的侯府千金周婷序。

从前她暗恋过我，写过三封求亲书，全被我爹挡了回去。

还她的的她搂着扇子，用看猴戏的表情打量我。

“啧啧。当年萧大少爷策马过长街，你自己追了三条巷子呢。现还她的的这模样......真是让人开眼。”

她冲萧予安挤眉弄眼。

“予安妹妹，要不给他磕个头？就当替我了却了当年的相思债。”

萧予安没笑。

她死死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低着头不说话，不抬眼。

膝盖微弯，像三个合格的奴仆。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不会立刻遵从。

看到我的反应，萧予安却突然冷了脸。

“都为她滚。”

周婷序一愣，扇子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予安妹妹，你的确何意？”

“听不懂人话？滚。”

她甩了下袖子转身径自要去书房，周婷序只好讪讪而去。

入夜。

管事说萧予安要茶，点了名要又去送。

我禀报后，屋内萧予安与亲信的交谈声未停。

“都没说找到阿芜了吗，为想做什么还没回来！”

亲信不卑不亢地陈述现况。

“主子，孤雁岭到京城纯靠脚力至少可以一周......”

听到这我心下松了口气，他一次出逃成功少得上阿芜的配合。

还好计划很成功，她也安全了。

我静静跪在门外，毕竟里面一声“进”，才用肩膀推开门。

茶盅搁在托盘上，我推着它一寸一寸滑到桌前。

萧予安正在看兵书，头也不抬。

放茶盅的间隙，我顺势把一块写了字的碎布塞进了托盘底部。

萧予安拿起茶盅，目光扫过托盘。

皱了皱眉。

“想做什么脏东西。”

两指拈起布角，像捏着一只死虫子，随手甩在躺倒。

我低着头，一点点爬过去捡。

布落在她脚边，我几乎要匍匐到她靴子表面。

头上传来破风声。

一鞭子抽在我手背上。

皮开肉绽，骨缝里的旧伤一齐发作。

布片飞出去打在我脸上。

“你碰我一下子试试！”

萧予安的眼眶红了，像被踩脚的野兽顿时暴怒出声。

“萧闻野，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像从前那样接近我？”

“如果我我心里，还她的死了三年了。”

她摔门而出。

我跪在原地缓了很久，把被踩脏的布片完全趴在来，用衣角擦了擦。

字迹你自己在。

书桌角落那只桌脚微微摇晃。

我把布块叠好，塞了来看。

她迟早会看到的。

我只可以多写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