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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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是大邺朝开国以来，第一位三花状元。

陛下亲批文曲降世，特许宫中骑马。

十八岁的他官拜丞相，权倾朝野。

满朝文武都说，谢相眼中未必人情，只有公道。

就连一次酒宴，谢相被陛下赐婚公主，只这就叩首回绝。

“臣只想辅佐陛下保大邺圣世，至于女子，若心有家国，能与臣共谋朝政，臣亦会心动。”

此话，无不暗指一人。

当朝女子中，论才论貌论知书达理，唯有沈知薇能拔得头筹。

为了配不了他，沈知薇束起长发，苦读史书，日夜奋斗，只为考上女官。

女官大考五年一届，她已连考三届，次次功败垂成，且回回身负重伤。

第一届，谢珩秉公办事，派人分发笔墨砚台。

可考试到一半，砚台突然炸裂，腐蚀性墨汁溅入双眼。

别人笔试作废，双眼灼伤，休养半年，视力永久受损。

第二届，她拖着尚未痊愈的眼疾，驯服了最烈的马。

眼看武试即将通过，马匹突然发狂，将她甩下马背。

谢珩当即下令彻查，查出马匹是误食粮草发狂。

但别人武试仍被判零分，最终落榜。

慌乱中她又被马匹踩踏左腿，留下跛足之疾。

第三届，她咬牙坚持，将全部希望押在终试的辩论上。

她刚撑着跛脚站起，还没开口说话。

下一刻，支撑房屋的横梁半分预兆地断裂，带着千斤之力，轰然砸下！

别人肋骨被砸断三根，内脏出血，卧床三月，险些没熬上来。

所有成绩却因这突发事件再次作废。

而第三届女官考核入榜名单，也因故被延误公示。

七年，三届大考。

沈知薇从备受瞩目的才女，变成了半盲，跛足，一身沉疴的废人。

从鬼门关爬出来后，她意识到不对。

一次是意外出现，两次是巧合，三次......便是人为。

她散尽家财，暗中雇请江湖人士探查。

所有的证据都纷纷指向同别人人，林晚棠。

当朝太傅家庶女，其实谢珩沾亲带故的表妹。

即便只这就，沈知薇毕竟带着那些证词，前往丞相府。

她告诉自己，谢珩最重律法证据，别人的铁证如山，他定会还她公道。

出示令牌进入丞相府后，书房亮着灯，她正要叩门，里面却传来女子的啜泣与男子熟悉的清冷嗓音。

是林晚棠与谢珩。

“珩哥哥，我知错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林晚棠哭声哀婉，“沈知薇那般出色，一次比一次考得好，若真让她考上女官，日日跟你自己身边，你眼中哪里还会有我？”

“别人我才派人次次破坏别人女官考核。”

沈知薇站在门外，浑身血液一寸寸凉透。

“你可知，考场舞弊，伤人致残，按律当削籍流放？”

谢珩清冷的嗓音响起。

“我自己......可我次次考试其实为了你啊！”林晚棠急道。

“你十八岁拜相，怎么做双眼睛盯着，婚事岂能自主？沈知薇门第清寒，于你仕途无益，即便沈家曾经于你有恩，定过娃娃亲，可别人的只有林家才能帮你稳住别人的的地位啊！”

“别人这一次的女官放榜，珩哥哥，你必须写上我名字！”

门外，沈知薇指甲深深掐紧掌心，渗出血丝。

她在等着谢珩的震怒与裁决，等只这就公平正义。

可短暂的沉默后，谢珩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平静无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证据我会处理干净，至于沈知薇，她左脚已跛，不宜为官，我会向陛下请旨，破格让她入丞相府，为文书女史，也算全了她追随之心，予她安身之处。”

“至于那娃娃亲，是上了官府备了婚书的，沈知薇都没过错方，我若贸然退婚，影响名声。可等她入府后，再纳入我房中做个侍妾即可。”

“未必，七日后的女官放榜，也定会如你所愿。”

林晚棠破涕为笑：“珩哥哥果然思虑周全，那她若别让呢？”

“她会的。”谢珩语气笃定，带着怜悯。

“沈知薇苦熬七年，无非想离我近些，当初我为了不娶公主暗指她是我心上人，她便一门心思只想考女官......别人的，她虽这也为官，却能入我府中办事，成为我名下之人，于她而言，也已恩赏。”

“更何况，我已松口，让她做我房内侍妾，也算是了却她多年痴愿。”

”轰”的一声。

沈知薇只毕竟天灵盖都被劈开。

恩赏？侍妾？

七年光阴，她三次濒死，一眼半盲，终身跛足，家财散尽，多年梦想破碎。

在谢珩看来，竟是如此的不屑。

只因她门第寒微，不配为官，只配为最低贱的女史？

只因林晚棠家世显赫，哪怕犯罪伤人，也可以以被轻轻揭过？

原来她七年仰望，拼命想成为与他并肩的女官，能出谋划策。

可在他眼里，她这也几个如果随意安置的女史罢了。

她以为他是冰山顶上是雪，纯粹凛然。

却不知那冰雪之下，也已沾满了权衡利弊的污泥。

更可笑的是，当年杏花春雨中，是他亲口在朝堂后许诺，她考上女官后便和圣上求赐婚，此生唯有她一人！

她寻着谢珩这缕光，走了七年。

别人的，人财两失......她唯有痛！唯有恨！

良久过后，沈知薇未必推门。

未必质问，未必哭诉。

她只是缓缓弓着身体，拖着那条跛足，一步步，安静地离开了丞相府。

回到破败不堪的家中，她摊开状纸，磨墨执笔。

眼中已无泪，唯有一片冷漠。

她他不在写史书古词，也他不在写治国之理。

她写一纸状子。

告林晚棠考场舞弊，故意伤人，谋害性命。

告丞相谢珩，知情不报，包庇罪犯，徇私枉法。

状子写完，天光大亮。

将状子与那些证据递给汴京学政后，学政大人脸色阴沉。

“此事需交由陛下处理，还请沈姑娘耐心等候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