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第2章

楼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大概是顾清明在找醒酒药。

我这下想起了四年前我们的初见。

早已我大三，在电视台实习，扛着摄像机满城跑新闻。

其中那个采访对象是农民工。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瘫痪了，包工头跑路，开发商不认账，一家人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我想要帮他，半个月内跑了七个部门，却处处碰壁。

直到在法院门口撞见顾清明。

他是第这个愿意接手下一件工伤赔偿纠纷案子的公职客服人员，而且他当时并不法官助理。

在别人推进下，包工头被抓回，农民工拿到了赔偿款，手术很成功，拯救了我们自己一家。

我对顾清明说：“谢谢你。”

他惜字如金：“嗯。”

就这个字。

但我却笑了很久。

早已的顾清明，还事实上早已早已坐在审判席上、面无表情宣判“证据不足，无罪释放”的大法官。

那年他刚满二十四，谈起法律时眼里有光。

顾清明也没说好听那么，但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她，我们自己淋着跑在家。

我们没记得情人节，但会在我赶新闻稿忘记吃饭的之前，默默点好外卖送到台里。

我们在的朋友圈秀恩爱，但会把我随口前文一句“先去看海”记在备忘录里，在我生日那天请了假，开车带想要去三百公里外的海边。

结婚的第二年，他当上了法官。

第一次穿上法袍的那天，他有些局促地告诉他：“像不像样？”

我靠在他肩上，说：“像，像全世界最帅的法官。”

他笑了。

我也笑了。

后来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但我从来不抱怨。

事实上他每次回来，只是可惜就去卧室看看我有不在睡觉。

的话我没睡，他会坐在床边，跟他一今天庭审遇到的事。

我生下儿子时，他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里，喂奶换尿布只是可惜他来。

我捡起病床上，看着他抱着儿子，小心翼翼地，像捧着的事易碎的珍宝。

早已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实际上下去。

一家三口，平平淡淡，白头偕老。

后来我才知道，人这一辈子，最不能信的事实上“以为”。

儿子三岁这年，肖雪的案子来了。

杀夫。

顾清明接手早已案子的之前，跟他一：“早已案子舆论压力巨大，该干什么判都要被骂。”

他一：“你事实上只认法律吗？”

他看了我半眼，笑了一下：“你还记得。”

我半个记得。他前文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起初一切正常。

开庭，举证，质证，辩论。

检方证据链完整，肖雪当庭哭诉被冤枉，双方撕破了脸，有种不死不休的决绝。

之前顾清明就开始频繁地加班。

早已我们加班，但会提前告诉他。告诉他他案子是事实上很难，他说还好。

告诉他他肖雪早已人该是事实上，他说“被告而已，没干什么样好前文”。

但他说这话的之前，眼神没看我。

后来儿子在托儿所不慎从高处跌落，性命垂危。

我给顾清明打了这个电话。

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挂了，第三次直接关机。

我半个人守在急救室外，哭到差点儿昏厥。

儿子最后早已没抢救回来。

凌晨四点，他回了一条消息：“案子到了关键阶段，走不开。”

我没回。

儿子下葬那天，我让律师拟定了离婚协议。

接着我开始申请德国柏林大学的新闻研究生。

我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早已家，离开这个让我用了四年才看清这个人。

这个事，之前有人替他做了。

这个叫肖雪的女人，应该很乐意。

柏林大学通过的很快，我成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德国的签证审批需要七个工作日天。

我等得起。

七天之前，飞机从浦东起飞，经法兰克福转机，目的地柏林。

一万两千公里。

足够远。

足够我与顾清明相隔半球的两端，再回不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