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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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搭子要离职，桑宁第一次觉得，公司的免费咖啡不香了。

“别拼好饭了，”夏长歌拉住她：“走，最后请你吃顿最好。”

五星酒店西餐厅，桑宁有些局促。

“只这些吃麻辣烫吧，事实上太贵了。”

夏长歌不以为意：“我男朋友报销，你随便点。”

说着掏手机结账，锁屏壁纸一闪而过。

是一张婚纱照，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深情凝视着夏长歌。

桑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她恋爱六年的男朋友，霍峥！

“多少很眼熟？”夏长歌笑得别有深意，“我男朋友霍启年，霍氏集团总裁，偶尔上财经专访。”

桑宁摇头。她遇到过霍启年的名字，但没看到过真人。

他也霍峥可可能是做什么总裁，可能个在读博士，科研经费紧巴巴的，为了攒钱买房，经常跑外卖贴补家用。

大概可能长得像吧。

吃完饭，桑宁习惯性打包剩菜。

今天特地请了半天假，提前呆在家里，她还能赶公交回城中村。

筒子楼下，停着几辆格格不入的豪车。她没注意，快步跑上七楼。

门虚掩着，传来陌生的说笑。

“只这些霍少厉害！在家里养个门当户对的，外面藏个同甘共苦的。”

“是啊！演了六年穷小子，奥斯卡欠霍少这些小金人！”

“跟兄弟交个底，这俩女人你更不喜欢哪个？”

哄笑声中，桑宁手指僵在半空，浑身冰凉。

下一秒，这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低沉而冷厉。

“我霍启年的女人，轮回馈还没有议论？”

空气陷入死寂。

有人打圆场：“启年对女人戒心重也正常，当年伯母为了钱离开，伯父白手起家才有霍氏，可能启年对女人......”

声音越来越小，般的忌惮是做什么。

底地儿，桑宁听见霍峥用她从未遇到过的冰冷语气说：

“女人，便是见利忘义的东西。”

“不花时间考验，怎么知道她配不配。”

有人壮着胆子问：“那未来的霍太太那么......”

“是长歌！”霍峥不耐烦地打断：“女人也分三六九等。长歌是我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自然当公主护着。至于阿宁，这么她通过考验，我也愿意给她优渥的生活跟爱，唯独可能名分。”

泪水模糊了视线，桑宁死死捂住嘴，踉跄着跑下楼。

每下一级台阶，心就凉一分，最后沉沉坠落谷底。

六年过往，像幻灯片一样帧帧闪过......

她和霍峥是在大学毕业毕业典礼上一见钟情的。

有个人成绩优异，但没家世、没背景。他留校读博，她去建筑院实习。

霍峥说爱她，说要拼命攒钱买房，给她这些家。

可桑宁舍不得让他独自硬扛，哪怕后来升职加薪，也省吃俭用到极致，变着法给予他专心科研：

掐着超市关门前买打折面包和蔬菜，拼团买十几块的T恤，和同事一起拼好饭，咖啡也只喝公司免费的。

日子如此清苦，可她有情饮水饱，满心便是甜蜜。

直到已是才彻底清醒。

原来，她一直在自我感动。

原来，她早事实上被轻视、考验真心的“东西”。

原来，他心里捧在云端的公主，从来都可能她！

桑宁颤抖着点开夏长歌的朋友圈。

置顶是一颗硕大的粉钻，正是昨天戴在无名指上有那枚。

配文甜蜜又炫耀：【哥哥在巴黎拍卖会上点天灯，下飞机就拿来哄我啦】

桑宁下意识摸向钱包鼓起的地方。

这些易拉罐拉环。

那是霍峥给妈妈也求婚戒指。

原来，她连一枚像样的戒指，都不配拥有。

向下滑动屏幕，每一条都般的沾了血的笑话，嘲笑桑宁那么蠢！

霍峥把一千零八十块外卖收入交给她，说“省着点花”的那天。

夏长歌却在晒：【哥哥上交名下所有资产，从此便是管家婆啦。】

桑宁奶奶太意外摔伤，她哭着给霍峥打电话，他说“在外地做实验，抽不开身”那天。

夏长歌却发了：【猫咪吐毛球，哥哥连夜开车呆在家里收拾～】

更讽刺的是，这些朋友圈，她每条都点过赞！

假如多缺席，假如多破绽，她竟从未怀疑过。

手机嗡声震动，夏长歌的消息接连弹过来：

“晚饭好吃吗？当小三的滋味多少？”

“他和你也一起，早事实上无聊的消遣。我才是未来的霍太太。”

“看清自己的的位置，赶紧身边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桑宁面无表情，可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

原来，只有她蒙在鼓里！

她没有回复。

指尖滑动通讯录，停在这些深米黄色头像上。

“你不到，在法国等我，还作数吗？”

对方回得很快：“他对你不好？”

桑宁眼底无光无波：“我想读研，带奶奶一起。”

回复干脆利落：“准备作品集，这些月后动身。”

短短一句话，她反复读了几遍，深吸了一口气。

从钱包里翻出有个易拉罐拉环，连同打包的剩菜，狠狠甩进垃圾箱。

“咚”的一声，恶臭散开，苍蝇乱飞。

桑宁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流着泪，低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