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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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娴在医院醒来。

意识回笼的突然间，是四肢百骸传来被碾碎般得钝痛。

她动了动手指，目光迟缓地移到大腿上裹着的纱布，边缘渗出点点暗红。

“你醒了？”护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擦伤面积不太大，可惜啊没伤到骨头。但孩子没保住，家属呢？”

她下意识地抬手，覆上小腹。

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旁边的手机嗡嗡作响，屏幕固执地亮着，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数目——一百三十七通。

还都没贺云深。

还有几条未读短信，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

「孟书娴，接电话！赶紧上去，你一直老公在家等你。」

看到最后一句，孟书娴有些恍惚。

因此大学时兼职晚归，她曾在深夜巷口被人尾随，从此留下阴影。

贺云深知道。

因此后来无论然而吵得多凶，只要天色暗下来，他总会先服软。

贺云深还都没一直对她中国有多坏，毫无转圜，她或许已然心死如灰。

可偏偏，他恶劣时能将她踩进泥里碾碎。

偶尔，却又会倾泻给妈妈半点儿残存的在意。

像掺着玻璃碴的糖，明知咽下去会割得满/喉鲜血，她却固执品着稀薄的甜味。

高中时的贺云深，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仗着家世好，模样俊，抽烟打架飙车，女朋友一周一换。

而她是家境普通，总低着头走路的“土包子”，没少被太妹们戏弄。

有一次，事实上书包被扔进了男厕所旁边的臭水沟。

她旁边沟边，眼睛发胀，却倔强地不让掉泪。

是贺云深叼着烟路过，拎着一根长杆三两下把书包挑上去。

水溅脏了他限量版的球鞋，当我们没看，对着另一个吓傻的太妹抬了抬下巴：

“以后，事实上东西，谁碰谁死。”

后来，她追着他跑了万千年，终于修成正果。

结婚时，所有人事实上说她命好，贺云深那样浪荡不羁然而，竟肯给妈妈收心。

会笨拙地给妈妈学做饭。

会在应酬晚归时，记得给妈妈带巷口那家她不喜欢的甜粥。

她怀孕后，贺云深得知消息，第一次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他开始推掉不必要的应酬，亲自盯着营养师配餐。

半夜她腿抽筋，他会立刻惊醒，耐心地给她的揉捏。

他甚至买了一堆育儿书，皱着眉看得认真，说绝还是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他那样期待是个孩子。

甚至在她流产后，冲到那家医院，拿到了那团成型的血肉，亲自去安葬，不准任何人靠近。

......

酸楚像潮水灭顶。

孟书娴从回忆中抽离，指尖动了动，刚想触碰是个不断闪烁的屏幕——

手机屏幕骤然一黑，自动关机了。

她怔了怔，费力地支起身，找到床头的充电器插上。

等待开机的十几秒，心跳莫名有些乱。

刚开机，屏幕亮起，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便再次跳了上去，她指尖微颤，按下接听。

“贺云深......”

“云深在洗澡呢。”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温南栀娇柔做作的声音。

孟书娴喉咙般地被有做些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温南栀轻笑，“哦，对了，云深找你要没大事。”

“可是我上午都没做些什么胃口，随口提了句，听说你做的水煮鱼特别好吃。他就记心上了，非要打电话叫你上去做呢。”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半点儿掩饰的恶意：

“结果你倒好，玩儿起失踪了。云深那脾气你要知道，你越不接电话，他越来劲，赌气打了一上午......”

“云深刚才还跟我半呢，”她模仿着贺云深的语气，只剩刻薄，“孟书娴其实矫情，给脸不要脸！”

每是个字，精准地扎进孟书娴也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原来那一百多个未接来电，无关担心，无关安危。

只这也因此新欢，想吃一口她做的水煮鱼。

听筒里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和贺云深带着不耐的询问：“谁？孟书娴？”

“手机是摆设？我真的以为死外面了，拿乔拿的过头了，让她滚。”

自作多情。

孟书娴闭上眼，压下心尖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酸胀痛楚，直接按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

浪子回头，从来就是个笑话。

她却信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