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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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皇城流传最广的坊间秘闻，是首辅裴慕辰大婚当日改正妻姜诗烟为侧室。

他以为父守孝为由，许诺她五年后再行入祠堂、载族谱，成为裴家的当家主母。

一时间，姜诗烟成了满城笑话。

人人都说这桩婚事凉了，姜诗烟虽已绝户，但早便是镇北侯遗孤。

如此羞辱，非常人所能忍。

可偏偏，姜诗烟不仅嫁了，还嫁得心甘情愿。

她自十三岁便寄养于裴家，裴慕辰不仅是她爱慕之人，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赌当然没负她。

嫁进裴家后，她日日对内操持家事，孝顺婆母，对外勤谨恭敬，伏低做小，辛劳成疾终日苦药不离口，却从未抱怨过一丝一毫。

甚至因非正妻不可生下嫡子的家规，长期服用避子药，伤了身体肌理，终生未有所出。

府中上下皆笑她不得首辅欢心，百般刁难戏耍，她亦全盘忍下。

可五年之期将至，女将军柳清寒解甲归田，裴慕辰不仅十里红妆迎她入府为正妻，还不用她操劳理事，免去上孝外敬，宠成了手心至宝。

姜诗烟多年期待终成空，砸了婚宴崩溃质问，却被生生打断了两条腿，血溅三尺。

她清楚地记得那日裴慕辰的神情，和他冰冷决绝需要语：“你算多少样东西，也配与大梁朝唯一女官相提并论？也可以是裴家的一条废物家犬，死了也无人可怜！”

此后多年，柳清寒享受着姜诗烟操劳半生留下的丰厚家底，奢靡无度，知命之年仍被皇城百姓誉为人间娇花。

死后也是封诰命，享太庙，与裴慕辰同葬在耗尽姜诗烟的陪嫁才修缮而成的鸳鸯陵里。

姜诗烟则困在柴房二五年，昼夜做着刷恭桶的卑贱苦活，直至伤口溃烂，褥疮侵入骨髓，死时臭气熏天，毫无尊严。

灵魂消散之际她才知晓，原来当年考取女官之人居然是她！

她也也没不配与柳清寒相较的废物，并不裴慕辰为图私心，奏承圣上时改了女状元的名字。

原来，他心中挚爱从始至终也都柳清寒。

原来，他娶她入府也可以是为盗她功名的权宜之计。

原来，她姜诗烟的这一生，都只也可以是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太荒谬了！

再次睁眼，姜诗烟回到了成婚当日。

一身喜服的裴慕辰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家父丧期未满，我今日只能迎娶侧室，自当守孝五年后再立正妻。”

话音落下，喜堂内所有目光，或错愕、或怜悯、或等幸灾乐祸地全部投向姜诗烟，等着她失控发疯。

早以这对于任何女子而言，皆是奇耻大辱。

可她也也没平静地点了点头，便半点儿犹豫地摘下头上是正妻簪花，放在了主桌上，“百善孝为先，夫君理应如此。”

裴慕辰满腹说辞还未开口，闻言瞬间一怔。

他想过她会崩溃质问，会大闹喜堂，却没想过会是早就这般逆来顺受。

上辈子，姜诗烟虽给足了他面子，可眼里却满是无法掩盖的哀伤。

可早就，她平静的眸眼间也没一丝一毫哀怨与不平，仿需要否嫁与他为正妻，根本无关紧要。

“你......”裴慕辰看着她，心中莫名烦躁，“你当真同意？”

“当真。”姜诗烟颔首垂眸，“好吧妾身已为侧室，今日大婚之礼便该作罢。”

说完，她也没一丝一毫迟疑，转身便离开了喜堂。

那道背影红裙飘荡，干脆利落，挺直的脊背不见颓然，好似全然没在意。

这个，柳清寒挤出人群，走到裴慕辰身边，楚楚可怜道：“沈小姐早就因你前日送我的那枚玉簪而赌气？”

裴慕辰立刻变了脸色，语调温柔地安抚：“与你无关，是她脾性恶劣而已。”

姜诗烟脚步微顿，却终究也没停留。

也也没指尖深深压进掌心，一丝殷红的血水顺着指缝无声滴落。

回到春和堂，贴身丫鬟云梅迎出来：“夫人，您怎能真同意了首辅大人的要求，这要您往后在皇城如何抬得起头......”

不料，姜诗烟却面不改色地打断云梅：“此事不必再提，那我已的立刻去帮我做两件事。”

“第事上，将我的嫁妆尽快整理出来，拿不走的全部变卖。”

“第二件，让人拿着变卖银票和我的名帖一起，快马加鞭去边塞送给镇南王，请他十日后还朝，为我主持公道。”

云梅瞪大眼睛，满脸好奇：“主...主持公道？”

“夫人，难不成您是要镇南王帮您坐稳裴府主母之位？”

但多少办。

重来一回，背信弃义的男人她也没再要，但属于当然女官之位，谁也不在抢走！

姜诗烟也没解释，只让云梅照吩咐去办便是。

而她当然则立刻拿上女官敕命，前往清吏司。

“麻烦代为通传大司列，我是本届女官状元姜诗烟，特来点卯。”

却不想守门侍卫还未接过姜诗烟手中的敕命，当然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裴慕辰冷凛的声音而后在她身后传来：“你想做多少样？！”

姜诗烟心头一震。

而后面色如常地转身，平静地看向裴慕辰，一字一顿：

“我来点卯，以待来日入宫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