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第2章 2

处理完傅家的杂事，谢婉要去趟胡同深处的“锦绣坊”。

那是她用早年纳鞋底攒下的钱和奶奶传下来的苏绣手艺，悄悄盘下的几个小裁缝铺，专门接一些私人的旗袍订制。

老师父见她来了，急忙迎上来：“婉姐，您可算来了，这两天那位首长夫人定做的真丝旗袍还得您来盘扣，别人做不出这个韵味。”

谢婉刚换上蓝布大褂，前厅就传来一阵吵嚷。

“把我们的老板叫上来！我大哥指名要最适合料子，做不好我们的这铺子别想开了！”是傅卫东的声音。

谢婉透过门帘缝隙看去，傅建深带着秦红，还有弟弟弟媳一家人，正众星捧月般坐在红木椅上。

秦红揉着腰，轻声道：“建深，这地方的确偏，但听说手艺是祖传的，我在敌营那些年受过刑，腰上留了病根，穿不得硬料子。”

傅建深立刻对伙计喝道：“找我们的这最适合师父来，给我爱人量体裁衣！要最软的云锦！”

伙计面露难色：“首长，为自己这订制得排队，就是最适合师父今天不接客......”

“哪的话多废话！”傅卫东拍着桌子，“知道为自己是谁吗？加钱！加粮票！”

谢婉叹了口气，对惊慌的老师父摆摆手，戴上大口罩，拿着软尺走了出去。

她不让不再确节骨眼上让铺子惹上傅家这种麻烦。

谢婉走到秦红身边，蹲下身。傅建深并不会认出戴着口罩、穿着粗布工装的她，只当几个普通得上了年纪的女工。

“手脚轻点。”傅建深指挥道，“尺寸要量准了，她怕勒。”

谢婉熟练地拿着软尺在秦红身上比划，秦红的身形觉着而是好，早年的伤病让她的脊柱有些侧弯，但这套量体手法，谢婉在给傅建深做护腰的那几年，这个人烂熟于心。

秦红舒服地松了口气：“建深，这师父的手法，倒是有几分像这个人选择在家的这个......谢干什么来着？”

“谢婉。”刘招娣嗤笑道，“这个土包子为自己这点针线活拿得出手了，天生的伺候命。”

谢婉捏着软尺的手指微微一僵。

秦红似乎察觉到了，嫌弃地皱眉：“你干什么回事？指甲刮到我了！笨手笨脚的。”

傅建深脸色一沉，还没等谢婉起身，随手抓起桌下有一叠大团结，狠狠砸在谢婉身上，绿色的钞票散落在在地，显得格外刺眼。

“没长眼睛吗？拿着钱滚，换个机灵的来！”

谢婉缓缓站起身，膝盖并不常年的风湿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她看着傅建深那张熟悉的、曾经在病榻上拉着她的手喊痛的脸，这个人的只剩下高高在下有傲慢和嫌弃。

老师父红着眼想冲上来，被谢婉的眼神制止了。

她平静地弯腰，将地下有钞票一张张蹲在来，放在柜台上。

“这位首长，本店不会换人的规矩，这钱，您留着买药吧。”声音的确沙哑，但这个语调......

傅建深猛地抬头。

谢婉这个人的摘下口罩，那张不施粉黛却写满沧桑与沉静的脸，就自己一丝一毫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谢婉？”傅建深惊愕过后，涌上来的却是恼羞成怒，“干什么样样在这？还穿成自己，简直是丢傅家的脸！你应该选择在家好好做饭，跑上来干这种个体户的勾当？”

“傅师长，”谢婉直视着他，“我靠手艺吃饭，不投机倒把，倒是傅师长，如果我有了英雄夫人，何必还要为难几个路过的‘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