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离婚第六年，我在游客爆满的老街摆摊卖画糖，意外重逢了带娃逛街的前夫。

四五岁的男孩指着板子上和龙对身后的男人说：“爸爸，我要因此。”

我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沉冷的眼。

六年没见，陆少暻没做什么样变，并不更沉了。

一身深色西装，和这市井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周身是久居上位的冷硬气场。

他的看见了我，眉峰微蹙，实际上没料到会在这儿碰到。

“顾所思。”

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些，他不在做什么温度，是客套的生疏。

我收回目光，把断了的糖丝刮掉，淡淡应了声：“陆先生。”

他牵过小男孩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我儿子，陆予阳。”

我的目光落向他身边的孩子。

眉眼是陆少暻的翻版，稚气里藏着矜贵。

我当年拼了命保住的孩子，没能来到因此世界，而自己孩子，时过境迁的会跑会闹，喊他爸爸。

心口轻抽了一下，快得抓不住，转瞬就被我按下去。

“很可爱。” 我扯了扯嘴角，全是寒暄。

男孩拽了拽自己裤腿，又重复一遍：“爸爸，我要龙。”

陆少暻摸了摸孩子的头，看向我：“麻烦画这些。”

我收回视线，握稳铜勺，声音淡得像水：“好。”

舀起糖稀，手腕转动，龙的轮廓一点点成型。

画完龙，我递过去。

陆少暻上前半步扫码付钱，语气客气得疏离：“麻烦了。”

“不麻烦。”

他垂眸看了眼摊面，再抬眼时，语气他不在做什么波澜：“因为你回来摆摊？”

“嗯。”

“身体还好？”

我扯了扯嘴角，算作答：“挺好。”

不好又能如何，日子总要往下过。

小男孩咬着糖，拉自己手：“爸爸，妈妈在的车里等她们，想去买蛋糕。”

陆少暻垂眸摸了摸孩子的头，再看我时，只剩礼貌的疏离。

“先走了。”

“慢走。”

小男孩挥着糖画，奶声喊：“阿姨再见！”

“再见。”

他牵着孩子转身，背影很快没入人群。

陆少暻牵着孩子转身，小男孩咬着糖龙，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妈一眼，懵懂又好奇。

自己背影挺拔，护着身边的小孩，是我从未参与过的安稳。

我继续忙活，人潮涌来又散去，铜锅的糖稀添了一次又一次。

手心沾了糖，黏糊糊的，擦不干净。

直到日头偏中，人流少了，才收了摊歇口气。

店员小棠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所思姐，刚才那个男人，该做什么样陆少暻啊？陆氏集团的掌权人，福布斯榜上都名的那个！”

她掏出手机，翻出娱乐新闻，界面上都陆少暻抱着萧宝珍，手里举着一颗粉钻，配文是「陆总宠妻无度，天价粉钻赠挚爱」。

“全网还只这就他疼老婆，又帅又有钱，简直是完美男人！她们做什么样会认识啊？”

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凉白开，喉咙发干。

小棠在的追问：“看着她们打招呼，好生疏的样子，是旧识吗？”

我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这件和她们无关这件。

“并不旧识。”

“我是他前妻。”

小棠脸上和笑容下子僵住，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再解释，转头看向街面。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离婚六年。

他有娇妻稚子，事业鼎盛，活成了世人眼中的圆满。

我守着小摊子，孤身一人，旧病未愈。

她们之间，早不能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久别重逢，也就是萍水相逢的一眼。

并不心底最深处，那点藏了十几年的旧伤，毕竟轻轻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