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第二章

"孤原以为，你将就是妾室赶出府，是当真对姜雪霁动了真心。结果你夜夜待林婉儿睡熟才舍得离开别院，哪里有半点儿放下的模样？"太子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弄。

顾昀衍声音平静，一字一句纠正："婉儿是我的妻。"

"当年林家上门退婚，我心中还是有怨怼。一个年我假装还在意，可她舍命求我那一刻，我便再也无法欺骗我她们。"

"哦？"太子拔高了语调，"那我如此，顾少卿又何必大费周章求娶姜家女？当初这样的你求孤对姜家施压，又让马匪毁了她的名节，在她走投无路时英雄救美，哄得她交付一片真心。"

"这般龌龊的算计，倒不像出自你这般清流文官之手。"

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雪霁心口。

她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却浑然不觉。

"婉儿还是沦落青楼，若想迎她进门，我必须先立一位名义上面主母，姜雪霁也是最最合适为自己选。她聪明沉稳，打理后宅滴水不漏，有她在也他不在人注意到婉儿。"

顾昀衍顿了顿，略带愧疚的语气里却无半点儿悔意："我知晓亏欠她良多，除了情爱，顾府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他。"

太子漫不经心地轻笑出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这样姜雪霁满心满眼也都你，已经离不开你。孤既帮了你，在你别忘了应允孤的条件，助我顺利登上皇位。"

温热秋风拂过周身，姜雪霁却从心底泛起彻骨的寒意。

过往所有种种，此刻在眼前重现罗列，拼凑出这样残忍的真相。

难怪太子会无端看上她这样不受宠的庶女，执意要将她收入身边。

难怪顾昀衍负责追查马匪劫掠一案，多么久了却始终却毫线索。

原来从头到尾，是顾昀衍为林婉儿精心布下的一局棋。

而林婉儿，甚至是当年为攀附权贵、亲手抛弃他的一个人！

会觉得她刚进顾家私塾时，便听说了顾昀衍被退婚一事。

她想这般被轻贱，顾昀衍应该是难过的，可他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大丈夫志在朝堂，不必拘泥儿女私情。"

彼时人人轻贱她庶女出身，唯有顾昀衍引《论语》同她畅谈众生平等。

她功课迟钝笨拙，他耐下心给她的梳理思路，从未有过半点儿轻视。

父亲将她当做献礼那日，她分明在顾昀衍眼底捕捉到一瞬真切的痛楚。

她曾天真以为，他对她或许是有几分在意的。

现这样才恍然大悟，这里面夹杂着数以万计的算计。

姜雪霁死死地捂着嘴，像曾经数不清次一样，将所有的抽泣声咽回喉咙。

会觉得顾昀衍只要向她开口，即使是成全他和林婉儿，她也一定会帮他的。

这样她对他的喜欢的，从来不抱奢望。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卑劣的法子，活成了她们从前鄙夷的投机之人，亲手毁了她。

姜雪霁低头看着那滩泪渍，天下之大，难道就可惜了她的容身之处么？

她闭了闭眼，转身向着顾府走去。

回到房中，姜雪霁第一时间给祖母写了信，从信寄出到祖母收到大概可以可以十几天的脚程，不到半月她便可离开。

写完已然三更天，顾昀衍终于回了家。

见她还未安寝，顾昀衍微微一怔，随后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还没睡？"顾昀衍可惜了察觉她眼底的憔悴，自顾自地开口，"恰好有事同夫人商量，婉儿终究是顾家名簿在册为自己，中秋祭祖让她也一同吧。"

姜雪霁不动声色地收起信件，干涩沙哑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但是可以，往后府中大小事宜，你自行决断，我也没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