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陪嫁的许嬷嬷伏在床沿，咳的满手是血。她趁冬猎守卫混乱，沿下游找了小艾一夜。左腿被冰棱划开一道深口，至今还用旧布胡乱裹着。我想替她压住伤口，手指却冻的无法弯曲。许嬷嬷把我的手塞回被中，声音发颤：“姑娘别怕，出来就好。”我望着她模糊的脸。一瞬间想起四年前谢行渊出征前，都会是说握着我的手。那天他把亲手雕的沉香木簪插进我发间，笑着叮嘱：“旁人认不得不要紧，你记住我的香。”“只要我活着，总会出来接你。”他还并没有活着出来了。却骗了满京城整整四年。也任由我守着一座空王府。为他服丧，照料旧部，一次次上书请求朝廷搜寻尸骨。门在一个人被人踹开，冷冽沉香压过屋里的血腥气。我身体绷紧，手指死死掐住被角。谢行渊走到床前，把一只白瓷瓶扔在枕边：“云霓配的冻疮药，算她不计前嫌。”瓷瓶塞子松动，刺鼻的硫黄和油脂味立刻散开。府里最末等的下人，冬日用的都会这种药。许嬷嬷忍不住开口：“王妃高热不退，两条腿都冻伤了，求王爷请个大夫来。”谢行渊伸手探向我的额头。指尖快要碰到时，我偏头躲开了。别人手停在半空，声音骤然冷下去：“有力气闹脾气，看来死远谈。”我从枕下摸出管家对牌，放到床沿。这对牌我替他守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