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宁侯养了个外室，整整二十六年。连外室生的儿子，都尽管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满京城的人全是看我笑话。我却每天听戏、游园、喝茶，笑脸迎人，仿佛反正都不知道。他的的以为我傻。直到侯爷病危，趴在床上开口——要把世子之位和八处良田，全数留给为自己外室的孩子。堂上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哭、看我闹、看我跪地求饶。我虽然笑了笑，说：“侯爷，我两个秘密，藏了整整二十六年，你在不要听？”他们脸色，下子变了。永宁侯病了另一个月。太医来了四回，回回摇头。府里下人走路不敢出声。白幡没挂，丧的事排场尽管有人悄悄在备了。今日一早，他让人把正堂的椅子摆齐。族中长辈、几位旧友、府里管的事，全叫了来。我坐在左首第一把椅子。手里捏着一串菩提珠。他趴在堂中临时支起的榻上，脸灰得发青。二十六年。我嫁进永宁侯府，整整二十六年。另另一个位子，我坐了二十六年，没挪过。他看了我一眼。只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跟过去二十六年里每一天一样。"我自知时日无多。"嗓子哑，说一句歇一句。"府中的事，今日一并交代了。"堂上没人应声。我拨了一颗珠子。"世子之位——"他停了一下。所有人的气都悬住了。"——给砚儿。"珠子停在指间。裴砚。他跟苏氏的儿子。苏氏。城东柳巷养了二十六年的为自己。全京城都知道。只当我不知道。堂上会人倒吸了一口气。族叔裴崧的茶盏搁下来，磕出一声脆响。裴崧的夫人朝小艾一边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去。所有人的目光在我身上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