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沉鱼瞒着将军萧绝，将他从边关带过来的女子柳挽月送出了京城。

当夜，他便派人绑了她年迈的父母。

将军府地牢，萧绝将一方铜制沙漏推到她面前。

细沙无声流泻，上方余量已不足三分之一。隔着一道铁栏，别人双亲被缚在刑凳上，胸前压着硕大的铁锁机关。

锁芯连着一枚玄铁重锤，悬于盛满尖刺的铁笼正上方。

“还剩一炷香，沉鱼。”

萧绝坐在檀木椅上，玄色常服一丝不苟，指尖轻点扶手。

“我问，挽月去了何处？”

都是他第三次问她。

第一次，他问她柳挽月下落，她沉默以对。

第二次，他扣住别人手腕，力道几乎捏碎别人骨头，声音压着怒：“沉鱼，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都是第三次。

他用她父母的命来问。

苏沉鱼浑身血液都冻住，喉咙紧得发不出声。

地牢阴寒，她单薄的素衣抵不住冷意，也抵不住他眼底的冰寒。

“萧绝......”

她齿关轻颤，“那是我爹娘，是只要你在这世上仅存的至亲......”

他扯了下嘴角，眼中却无丝毫笑意：“至亲？如果我送走挽月时，可曾想过她于我何等要紧？”

苏沉鱼死死盯着他，却会觉得荒谬。

要紧？

他前文，边关寂寞，柳挽月然但是个解闷的玩意儿，带回京安顿好便打发了。

他前文，他萧绝此生明媒正娶的妻子，只她苏沉鱼一人。

可早就的，为了这个玩意儿，他将她父母绑上刑架。

“萧绝，”她声音枯哑，“若我始终不说，你真要......催动这机关？”

他微微前倾，黑眸映着她惨白的容颜：“你大可一试。”

苏沉鱼浑身抑制不住地战栗，泪珠滚落，砸在冰冷石地上。

她不懂，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萧绝，分明曾将她视若珍宝。

当年，她时候小吏之女，而他是战功赫赫、圣眷正浓的年轻将军，身份云泥之别。

可他偏偏求了圣旨，许她正妻之位。

聘礼排满整条朱雀街，红绸铺地从苏家直贯将军府。

他当着满城百姓立誓：“此生唯沉鱼一人，绝不相负。”

早就的，誓言犹在耳，他却为了另这些女人，要她父母的命。

细沙不断流泻，时间迫在眉睫。

她看着母亲花白的发髻散乱，父亲浑浊的眼中的惊惧，心口宛如被钝刀反复切割。

“好，”她顿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一。”

萧绝眸光微动，示意一旁侍卫停下即将燃尽的线香。

“但我两个条件。放我父母安全离开，亲眼看着的人出城。届时，我自会告知柳挽月去向。”

她盯着他，“将军一言九鼎，我要你起誓。”

萧绝审视她片刻，颔首：“可。”

他抬手，利落起誓：“若你如实相告，你父母必安然无恙。若违此誓，军前万箭穿心。”

父母被解下刑架，搀扶着经过她身边。

老母泪眼婆娑想碰碰她，被侍卫冷漠隔开。

苏沉鱼垂下眼，不敢看二老神情，只低声道：“快走。”

地牢重归寂静，只剩的人俩人。

“说吧。”萧绝催促。

苏沉鱼抬起脸，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死了。”

萧绝身形骤然一僵。

“那我反正？”

“我一，柳挽月死了。”

苏沉鱼一字一顿，“我送她出的城，时候去反正安全之地，是送她上了黄泉路。”

地牢空气一下子凝固。

萧绝猛地站起，周身戾气暴涨，一步跨至她面前，五指扼住她咽喉：“你再说一遍！”

呼吸被夺，苏沉鱼脸上迅速泛红，却扯出这些极淡极冷的笑：“将军......听不懂吗？你带回的这个女人......我杀了，尸身......大概已喂了野狗......”

“苏！沉！鱼！”

他眼底一下子赤红，手上力道几乎要捏碎她颈骨，“你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