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封他写给敌国将领的密信，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对于任何一个皇帝而言，这都是一桩铁案。

可对我而言，这份完美，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因为我知道，人心，从来都不是完美的。

一个即将被满门抄斩的忠臣，他的心腹、他的门生、他的亲友，为何在作证时，口供能统一到一字不差？

仿佛事先排练过一般。

这世上，没有这么整齐划一的背叛。

除非，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抽出了一份不起眼的名单，当年负责抄录证物、核验笔迹的宗人府小吏。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

半个时辰后，一名早已被调任去看守皇陵、年近花甲的老吏，被秘密带到了我的面前。

他一见我，便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陛、陛下......罪臣不知......”

“朕问，你答。”

我打断他，将那封“密信”的抄录副本扔在他面前，“三年前，这封信，是你亲手核验的？”

“是......是......”他满头大汗，磕头如捣蒜。

【是首辅大人亲手交下来的，哪敢不认......

【当时就觉得那笔迹有点奇怪，林御史的字风骨嶙峋，但这封信的字，匠气太重......可谁敢说啊......】

【还有那信纸，是宫里御用的金丝楠木纸，林御史一辈子清廉，怎么可能用得起这种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