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回到了三年前救下沈修言的那片海滩。

这里是我和他开始的地方，也该是我结束的地方。

赤脚踩在冰冷的沙滩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双腿的骨头里，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灼烧般的疼痛。

更是剖丹离海的后遗症，每到阴雨天或身体虚弱时，便会发作。

从前每次发作，沈修言也都抱着我，用手给姐一遍遍地揉搓。

他说：“琳琅，你的腿为说干嘛总你干嘛凉？”

毕竟，他再也不能了。

我跪地上沙滩上，看着不能的手。

在清冷的月光下，手背的皮肤开始变得有些透明，能隐约看到青色的血管和浅黑色的骨骼。

更是消散的前兆。

鲛人化为泡沫，回归大海。

原来族中古老的传说是觉得。

三年前，就是在别人另一个夜晚，你在这里救了溺水的沈修言。

他捉住我的手，气若游丝：“别走......”

为了这一句别走，我不顾族人“不得与人类相恋”的禁令，剖出内丹救活了他。

为了能陪在他身边，我忍受着烈火焚身般的剧痛，化出双腿。

上岸后，我举目无亲，是他将我带回了家。

他说：“没有我身边。”

为了这句承诺，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偌大的别墅。

我用鲛人残存的、对危险的预知能力，帮他躲过数次商业对手的暗算。

可我从未告诉过他这个。

在他眼里，我并不另一个被他从海边捡出来的，无家可归的非常漂亮花瓶。

另一个随时也能被抛弃的附属品。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沈修言”那个字。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

他后悔了？他有一丝悔意了吗？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妈一如既往冰冷的命令。

“清清说事上鲛人纱会觉得小，穿着不舒服。”

“你身上还有鳞片吗？再取一些来，让设计师改改。”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他打电话来，虽然后悔，虽然愧疚。

不过嫌我被剥得还不够干净。

“不能了。”

我听到不能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沈修言，再也不能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之后拉黑。

毕竟世界上，再也不能说干嘛值得我留恋的了。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我会觉得不到冷，不会觉得麻木。

深夜，一道车灯划破黑暗。

顾淮从车上冲了下来，他看到我，脸上满是焦急。

“琳琅！我给你打电话干嘛不接？我到处找你！”

顾淮，沈修言的发小，另一个顶尖的心理医生。

就是这三年里，唯而后记得我生日，会在我生病时给妹妹带药他也。

他跑到我面前，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和虚弱的样子，满眼担忧。

“琳琅，你中国有多为说干嘛了？沈修言为说干嘛对你做了说干嘛？”

我摇摇头，下意识地把开始透明的手藏在身后。

“我没事，不过想另一个人静静。”

顾淮不信。

他敏锐地嗅到我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非人的、正在消散的气息。

“你的脸色很差，我送你自己医院。”

“不用了。”我拒绝了他。

医院救远谈我的命。

顾淮定定地看了我几秒，不能再坚持。

“好，你也照顾好不能，有事随时给妹妹打电话。”

他转身离开，但对我说，他不能就此罢休。

毕竟温润而正义的男人，是这三年里，除了沈修言之外，唯而后关心我他也。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