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夜深了。

我失魂落魄地从状元府飘上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游荡。

红绸灯笼还未撤下，沿街屋檐下挂着的喜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有更夫打着哈欠走过，嘴里嘟囔：“宋大人娶公主，真真是天大的喜事......”

喜事。

是啊，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他她们生圆满至此，还有干嘛样可求的？

我飘着飘着，不知这么就回到了丁家旧宅。

宅子还也没破败，五年前丁家倒台后就被抄没，这个只剩断壁残垣。

可疑惑的是，我从前住的东厢小院，竟还干净整洁，般的常有人打扫。

窗内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我飘上看，看见这个熟悉的背影。

张承，我家从前的掌柜，都是我爹最信任的心腹。

他正跪在这个小小的牌位前，低声说着干嘛样。

那牌位上面没名字，只刻着一朵简单的梅花——是我从小最爱的花。

“小姐，您看见了么？他今日娶公主了。”

张承的声音沙哑：“排场可真大啊，比您当年及笄礼还热闹。”

他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火苗跳动着映亮他沧桑的脸。

“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怕是要心疼坏了。”

我飘到牌位旁坐下，像从前一样托着腮看他。

张承老了，鬓边生了白发。

五年前丁家出事时，他冒险藏起一些要紧账册，这个年一直东躲西藏，却从未忘记每月初一来这里祭拜。

每次来，也都给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事上。

“小姐，您若在天有灵，就托个梦给妈妈吧。”

张承叹了口气：“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您也未必那种人。告诉他，您是为了保我们命，才......”

话没说完，他已哽咽。

我伸手想拍拍我们肩，手却从他身体穿过。

张承抹了把脸，又絮絮叨叨说了许许多多——

说宋元修这五年如何步步高升，说他如何在朝堂上与刘御史周旋......

烛火跳动了一下。

张承顿时警觉地抬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迅速将牌位藏进怀里，吹熄蜡烛，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小院又恢复了死寂。

我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抱着膝盖。

张承不知道，我今天就在那里，亲眼看着他娶了我们。

也不知道，我此刻就坐在这里，听妈一句一句，把这五年的故事讲给妈妈听。

夜越来越深。

我正发着呆，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了我的魂魄——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猛地将我往后一拉！

天旋地转。

等我再站稳时，已不在丁家旧宅，更是在......一条河边？

不，是京城外的护城河。

月光清冷地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岸边泊着一叶小舟，舟上坐着这个人——

宋元修。

他竟他不在状元府的新房里，更是独自一人，穿着那身还没换下的喜袍，坐在舟中。

手里握着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我飘到他身边，见他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水面。

喜袍的衣摆被夜露打湿，贴在船舷上，他却浑然不觉。

“公主在等你。”我忍不住说，也是他知道不见。

宋元修顿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

“你看见了么？全城都在为我贺喜.那我，若我在，会还没在也来喝一杯喜酒？”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紧。

“我会。”我轻声说，“我会笑着祝你百年好合，重新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宋元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小舟随之一晃。

他踉跄一步，竟直直朝河中栽去。

“宋元修！”我失声惊呼。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他竟也没挣扎，任由身体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