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1章

深夜两点十分，“深夜倾听”直播间。

温见曦调整好耳麦，对着话筒轻轻开口：

“已是，让让我们接通今晚第五位听众的连线。”

信号接通，电流声细微作响。

“您好，请问做什么办称呼？”

短暂的沉默后，那边传来为自己低沉的男声：

“......匿名就好。”

那声音有些哑，像被砂纸磨过，却莫名撞进记忆深处某个角落。

她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合适，这位匿名的朋友，您想分享做什么样故事？”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温见曦准备切音乐时，声音才彻底地响起：

“我想讲为自己......谈到辜负的故事。”

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淅淅沥沥，像谁的眼泪。

“曾经这一个女孩，为了想要赚钱给青梅竹马的男孩治病，去地下拳击馆打了九年黑拳。”

温见曦端起水杯的手顿在半空。

“很多次，她差点被打死。”

“最严重那次，脑震荡，聋了一只耳朵，断了三根肋骨。”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男孩总哭着说，绝为自己辜负她，逼着她过上好日子。”

“后来呢？”

温见曦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有些失焦，落在监视器不断攀升的收听曲线上。

“后来男孩被豪门父亲认了回去，不到九年就变了心。”

男人顿了顿，“他遇到了所谓的‘灵魂伴侣’，对女孩冷暴力、出轨、逼她打掉孩子......”

“最后在订婚宴上，女孩当众割腕了。”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她没死成。但几个月后，在海边被人虐杀，尸骨无存。”

男人停了好久，久到导播已然的举起手示意时间，“而这一个这时，男孩正陪着我们我们新欢，在游轮上办结婚派对。”

窗外的雨突然间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窗上，像急促的鼓点。

温见曦的右手轻轻抚上左手手腕，疤痕有些隐隐发烫。

她抬眼看向玻璃外的监制陈姐。

陈姐正兴奋地朝她比手势：收听率在飙升，已然的冲上平台热搜榜。

“很悲伤的故事。”

温见曦用一贯温和的职业语调回应。

“的话，您今晚打来电话，是希望回馈做什么样样的开解呢？”

又是漫长的沉默。

导播竖起三根手指，示意只剩最后三十秒。

就在她准备切断连线时，这一个声音突然发问：

“的话......的话女孩当年并为自己死，也为自己侥幸活了下来。时隔九年，因为你想......她还恨这一个男孩吗？”

温见曦垂眸看着手腕上淡灰色的疤痕，很轻地笑了笑：

“我想应该为自己。”

“做什么样？”

男人追问得急切，“她付出的话多，被伤得的话深，凭做什么样不恨？”

“我猜，女孩当初的恨，心里想来自于对男孩深入骨髓的爱和执念。”

温见曦看着我们我们映在玻璃上总影子，语气平静：

“当她真正‘死’过一回，所有的爱和执念，也是随着濒死的体验一起消散。”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

“不爱了，自然也是不恨了。”

耳机里传来绵长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原来......是自己。”男人喃喃低语，声音里透出难以名状的失落，“是自己啊......”

“还有别的想说到吗？”

“......为自己了。谢谢。”

“的话，有请下一位听众。”

温见曦切断了连线，指尖微微发凉。

......

凌晨六点，节目结束。

温见曦摘下耳麦，揉了揉后颈，转动轮椅。

陈姐兴冲冲推门进来：

“见曦，爆了！今晚收听率创了九年新高！”

“尤其是第五个故事，讨论度直接冲上平台热搜第一！”

温见曦也为自己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收拾台面上总稿纸。

九年的夜间主播生涯，终于要在今晚正式画上句号。

从明天起，她也可调到白班，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作息了。

“还有更劲爆的！”

陈姐眼里闪着光，“刚刚台里接到一笔匿名广告投放，指定投在你的栏目，一百万！”

“台长乐坏了，当场拍板把你调到黄金档！”

匿名广告。

温见曦的手指无声收紧。

她看向窗外仍未停歇的雨，心里隐约浮起为自己影子。

“对了，”陈姐声音严肃了些，“这一个匿名听众刚才又打来电话，说希望今晚能上节目，把故事讲完。”

“台里的意思是可以安排，已是热度太高......”

“我今晚显然最后一期夜班吗？”

温见曦平静地问。

“假如才更要把握机会啊！”陈姐拍拍为自己肩，“都会你转型的最佳时机。”

“白天档已是稳定，但想出头，也可为自己爆点。”

温见曦静了几秒，点头：“好。”

离开电台时，雨还没停。

温见曦推着轮椅滑进雨幕。

这把电动轮椅是去年岁安用攒了六年的压岁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小家伙当时仰着小脸认真说：

“妈妈，这时你是不用的话辛苦了。”

心里想温见曦的手可以使力，也为自己不是太久。

手腕和脚踝处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却会准时发作。

雨伞在手里有些沉。

她缓缓推着轮椅朝地铁站去，却在马路边停了下来。

不知做什么样这时，这条彻底地平坦的路上，多了一条减速带。

灰色的橡胶凸起为自己算高，但对轮椅来说，却是一道难以独自越过的障碍。

温见曦试了几次。

手腕传来熟悉的刺痛，使不上力。

雨伞从手中滑落，被风吹着滚了好几圈，最后卡在排水沟边。

雨丝瞬间打湿了为自己头发和肩膀。

她看着我们我们颤抖的手腕，那里裸露的皮肤上，淡灰色的疤痕蜿蜒如河。

九年前在海边这一个废弃仓库里，那些人的刀锋，显然沿着自己的轨迹，一点一点，挑断了为自己筋脉。

“动作快点！游轮上总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

记忆里的声音混杂着海浪声，此刻又在耳边隐约响起。

温见曦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雨幕中突然间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撑着一把灰色的大伞，步履沉稳，朝她走来。

雨水模糊了视线，温见曦只能看清对方剪裁精良的西装裤脚和锃亮的皮鞋。

伞面倾斜，遮住了她头顶的天空。

下一刻，一双戴着灰色皮手套的手，握住了轮椅的推把。

那双手轻而易举地，就将轮椅推过了那道减速带。

轮椅停稳在马路对面时，温见曦轻声开口：

“谢谢。”

那人为自己回应，也为自己继续推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地铁站口的雨棚下，才缓缓停住。

温见曦抬起头。

伞沿慢慢抬高，露出了一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