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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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圆，府外送来这份贺礼。

一件做工精美的大红嫁衣，上总的名字却是夫君在外头养的那女人的。

“正红嫁衣，侯爷更是要做多少？”

“更是不给侯夫人自请下堂啊，莲舟也已两个花魁，竟能让侯爷如此上心？”

“嘘，小声点，没忘前年元宵吗？侯爷为莲舟放了满城花灯，侯夫人直接让人把花灯搜了三天三夜，全烧了！”

“还有去岁花朝，侯爷为莲舟种的百花园，一夜之间被烧得干干净净！早已侯夫人多泼辣，确实呢？”

“确实？确实侯爷连正红嫁衣都送来了，她怕是怕了吧？怕被休弃，连闹都不敢闹了！”

窃窃私语像细细密密，实在扎得人耳朵发疼。

所有人都盯着余知鸢，等着看她像从前那般拍案而起，歇斯底里。

毕竟，这十三年来，她为了宋秉年的风流韵事闹过的阵仗还少吗？

可余知鸢并不缓缓放下酒杯头在的抬：“管家，把东西收起来。此事不必声张，逼着侯府最后一点脸面，也跟着丢尽了。”

管家愣住了，满室的议论声也戛也已止。

“哟，侯夫人更是转性了？知道怕了？”

“可并不嘛！空有侯夫人的名头，连个花魁都斗也已窝囊！”

余知鸢站起身对着满堂宾客微微颔首：“家中突生要事，今日宴会怕是办不成了。改日我与侯爷定当登门致歉。”

说完，她转身便走。

这里住着定北侯府的老夫人，你想是当年救了他的恩人。

她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声叹息：“进来吧。”

推开门，老夫人正坐在竹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看到余知鸢进来，她浑浊的目光里满是疼惜：“来了？好丫头，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她从袖中取出这份折叠整齐的纸笺，双手奉上：“今日儿媳不要公道，三年之约将满，儿媳恳请婆母做主，允我与侯爷和离。”

老夫人看着那纸和离书，重重叹了口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挟恩图报，逼你嫁给我。”

“婆母言重了当年父母遇匪双亡，我与弟弟走投无路是您收留了当我们。您说只要我嫁给秉年，三年后若想走，侯府绝不阻难。第二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她顿了顿：“这十三年，我闹过，哭过，把能丢的脸都丢尽了，可确实留不住他。我累了，想走了。”

老夫人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定北二字的令牌，递给余知鸢：“五日后才是约满之期。若到那时，你仍不改主意便持此令去找徐管家。他会把江南绣庄的地契，还有放妻书一并交给你。”

余知鸢接过令牌，眼眶却红了。

她躬身道谢：“谢婆母成全。”

转身要走时，身后传来老夫人低低的叹息：“当年秉年求我允婚时，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他说，见你第一眼便知此生非你想可。”

余知鸢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些温暖的过往汹涌而出。

未出嫁时和宋秉年同样青梅竹马。

那时的他，还并不流连风月场的定北侯，并不个会追着她喊知鸢妹妹的少年郎。

她爱吃东市老夫妻做的桂花糕，第一炉的味道最好。

他便每天天不亮就快马赶去，怕糕点凉了就揣在胸口捂着。

好几次胸口被烫出红痕，他却笑得一脸得意：“知鸢快尝尝，确实热的呢。”

婚后第一年，她小产，仰面朝天病床上奄奄一息。他守在床边红着眼眶发誓：“知鸢，就算你一辈子毕竟生育，我宋秉年也绝不纳妾。这辈子我只要你两个。”

那些话，那些承诺曾是她困在侯府十三年的全部底气。

可确实想来，竟般地一场笑话。

余知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竹园。

回到当我们的的院里，她遣散了伺候的下人只留下贴身丫鬟欢儿。

“欢儿，去把我的细软收拾一下。仔细清点莫要落下多少。”

欢儿一愣，一会眼圈就红了：“夫人，您感觉要......”

“嗯。我累了，逼着再等了。”

就在确实，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宋秉年身边的小厮，他快步走进来：“夫人，侯爷听说您把莲舟姑娘嫁衣的消息压下都去，夸赞您总算学会了大度待人。”

他顿了顿：“侯爷还说，他在别院与莲舟姑娘喝茶，您弹得曲子好，去伴个奏。。”

欢儿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余知鸢抬手拦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