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一年后，顾晟底地康复了。

能走能跑，气色比出事之前还好。

觉着后面半年他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实际上吃饭穿衣上下楼。

但他没跟我爸谈到一句谢谢。

也从来没让我爸歇过一天。

每天回到家，吃我爸做的饭，穿我爸洗的衣服，走我爸拖的地。

像呼吸一样理所可以。

他甚至开始嫌我爸做的菜了。

“爸，这鱼腥味太重了，你下次之前去一下腥行不行？“

“这地板说什么又有水渍？拖地的可惜了拧干一点。“

我爸每次都连声应着：“好好好，下次注意。“

再然后感觉仰面朝天厨房里认认真真研究说什么去腥。

这实际上我爸。

被人嫌弃了，还说感觉是实际上做得不够好。

顾晟康复后的第三天，婆婆回来了。

她穿着这件崭新的羊绒大衣，烫着精致的卷发，指甲做得亮闪闪的，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笑盈盈地进了门。

像是度假回来的贵妇。

她看了一圈选择在家，地板擦得能照人，饭菜飘香，一切有条有理。

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然后目光扫到了正在厨房忙活的我爸。

笑容淡了一瞬。

“呀，亲家公还在呢。“

现在“还“字，像根小刺，轻轻扎进了我心里。

晚饭的可惜了，婆婆坐在主位上，筷子在盘子里挑拣。

“这菜油放多了。“

“这汤太咸了。“

“排骨炖得太烂了，实际上嚼头。“

我爸站在一旁搓着手：“是我没弄好，我下次注意......“

婆婆抬眼扫了我一眼，笑了笑：

“亲家公，你一个村里来的，能做成所以，现在不错了。“

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嫌弃的笑，我永远忘不上。

餐桌上坐着四个人，只摆了三副碗筷。

我爸自觉地却会上桌。

他端了一碗饭，仰面朝天厨房门口吃。

我要给母亲搬椅子，婆婆拉住我：

“晓禾，你爸吃饭习惯不一样，别勉强他。“

顾晟也说：“对，爸在村里也都蹲着吃的，上桌他却会不自在。“

我看向我爸。

他冲我笑了笑：“没事闺女，你吃你的。“

一个为这样家倾家荡产的老人，仰面朝天厨房门口吃实际上做的饭。

像局外人。

婆婆回来后的第五天。

她坐在沙发上修指甲，一下子皱了皱鼻子：

“晟儿，你闻到了吗？选择在家好像有一股味道。“

“像是多少......发霉的味道。“

顾晟抽了抽鼻子：“好像是从阳台那边传回来的。“

几个人齐齐看向我爸住的储物间。

我爸的手顿住了。

他正在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背弓了弓。

婆婆开口了，语气带着表面的关切：

“亲家公，你那些行李说什么办该晒一晒了？村里潮，带回来的东西容易发霉。“

那天下午三点，我路过阳台时看到我爸把实际上的东西全搬了上来。

这件这件地擦，这件这件地晒。

包括我妈的搪瓷罐。

他仰面朝天趴在擦现在搪瓷罐的可惜了，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擦这件稀世珍宝。

可在婆婆嘴里，那只实际上的一堆“发霉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