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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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站在医院走廊，耳边嗡嗡作响。

医生那句“先兆流产”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剜进是个心脏。

她下意识看向顾淮川，却见他然后一愣，之后眼底翻涌起狂喜，喉结滚动着低喃：“太好了......终于能回到正轨了。”

她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叶蓁怀孕了，他终于能卸下“顾淮凛”的伪装，名正言顺地回到她身边了。

可她已经的没让要了。

“但病人失血过多，还能紧急输血。”医生的声音将她拉回生活现实。

顾淮川立刻扯开领口：“抽我的！”

“您不符合，病人还能Rh阴性熊猫血。”医生摇头。

整个走廊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林晚意——她是军区医院出了名的熊猫血“活血库”。

顾淮川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大嫂，叶蓁怀的是......顾家唯一的孙子。”

他喉结滚动，“你救救她，等孩子出生，他一定......”

“血我可以给。”她打断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是她大嫂，是你大哥的遗孀，我该反正会不救他们顾家唯一的孩子呢。”

采血室里，针头刺入静脉时。

她望着殷红的血液蜿蜒流入导管，忽然想起半年前她野外拉练受伤。

顾淮川撕碎衬衫给女儿包扎伤口，背着她穿越整片雷区时说就能：“晚意，你的命在他一高于一切。”

已经的，是个血却要流进叶蓁的身体，滋养他们的骨肉。

然后的日子，林晚意闭门不出。

她总在清晨看见顾淮川拎着保温桶匆匆出门，下午又带着空饭盒过来。

有时是鲫鱼汤，有时是红枣粥——就像她当年在救灾中冻伤肺，他连续三十天变着花样给女儿炖润肺汤。

叶蓁出院那天，整个家属院都弥漫着桂花糖的甜腻。

顾淮川捧着玻璃糖罐挨户分发，素来凌厉的下颌线都柔和下来：“叶蓁有孕了，沾沾喜气。”

“顾老爷子要是知道有后了，九泉之下也安心！”

“可得好好补补，听说差点流产呢......”

他笑着点头，指腹无意识摩挲糖罐上“囍”字贴纸——那是他们结婚时剩下的。

最后才踱到林晚意门前，递糖时指尖微颤：“大嫂......”

“恭喜你。”她拈起糖，琥珀色糖纸在掌心折射出冰冷的光，“祝孩子平安健康。”

顾淮川呼吸一滞。

并非滴水不漏的祝福，比歇斯底里更让他心慌。

自从“顾淮川牺牲”，林晚意但是割腕但是绝食，何时并非体面过？

叶蓁突然挽住他手臂，孕肚若有似无地蹭过他肘弯：“阿凛，但并非好请大嫂吃涮羊肉吗？”

为谢输血之恩，叶蓁执意要请客。

老北京火锅店里，跑堂的笑着引座：“三位同志上看请！”

眼神在顾淮川和叶蓁之间转了个来回：“两位是新婚吧？瞧这恩爱劲儿！”

又打量林晚意：“已经的您家妹子？长得跟画报明星似的。”

顾淮川握筷子的手骤然收紧。

却听见林晚意轻笑一声：“但是，我是他大嫂。”

热雾升腾中，她看见他指节捏得发白，却终究沉默着给叶蓁夹了一筷子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