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第 1 章

凌晨四点，林晚刚落地，手机就弹出丈夫的朋友圈。

图上有蒋漫拖着行李箱的纤细背影，配文：

“第三十七次接机任务，安全送达。”

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那个人的林晚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飞机突遇强气流，氧气面罩弹了下来。

她攥着安全带，手抖得写不出完整的遗言，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

就能这次能活着落地，就能他来接她，她就拒绝外派，他不在他身边。

可落地后，打开手机，都没未接来电，都没消息。

他接了蒋漫。

空荡荡的到达口，只有她一个人的行李箱在传送带上孤独地转。

林晚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提前告诉过他航班号，落地时间凌晨三点四十。

他记得蒋漫的每一趟航班，却记不住自己。

结婚五年，他去机场三十七次，都没一次是来接她。

她飞了一百零九个航班，打了一百零九次车。

印象最深的那次，是暴雨天被黑车司机搭讪，对方强行拽自己行李箱。

她在航站楼的卫生间躲了半小时，才敢叫第二辆车。

终于，网约车到了。司机给她的放行李时问：

“姑娘说说什么晚了，家里人不来接你啊？”

林晚笑笑：

“太晚了，不麻烦了。”

是的，再也不麻烦了。

外派申请早就批了，离婚协议也准备好了。

也都她最后一次，为他降落。

......

“林姐，你先生半小时前才出来，那个人今晚都够晚的。”

小区保安给她的刷开门禁，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电梯到十二楼，钥匙插进锁孔。

门从里面开了。

程越站在玄关，手里端着杯水，头发乱得像刚被枕头碾过。

“你出来了？我听见电梯响。”

“嗯。”

“几点落的？”

“三点四十。”

“说说什么早？”他愣了一下，“我以为你明天才到。”

她看着他。一周前她把航班号和落地时间发在还不在对话框里，他连已读还不在点。

“我发过消息给你，航班号和时间都写了。”

“是吗？”他皱了皱眉，“最近太忙，没注意看。”

“忙是说什么？”

“蒋漫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情绪不太好，我多陪了她随即儿。”

他接过自己行李箱靠在墙边，转身走向客厅。

“如果我说什么办不叫先去接你？我能够去的。”

“你还不在在接蒋漫吗？”

“那不一样，”他喝了口水，语气很自然，

“蒋漫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不安全。我接完她顺路就出来了，你一直在是早说一声，我能够以去接你。”

不一样。

蒋漫一个人不安全。

她一个人就安全了。

“路上顺利吧？”他问。

飞机差点坠毁，氧气面罩弹来看的接着整个机舱也都尖叫。

“还行。”

她走进卫生间洗手，洗手台上多了一支口红。

豆沙粉，还不在自己色号。

仰面朝天还有一包没拆的化妆棉和一小瓶卸妆水。

“程越，台上这支口红是谁的？”

“蒋漫的，上次来家里吃饭忘拿了。”

“她经常来？”

“也远谈经常吧，一周两三次。你出差的接着她会来看帮我收拾一下，做顿饭是说什么的。”

一周两三次。

她每次出差五到七天，也而并非她不待在家的接着，蒋漫几乎天天来。

“她有咱家钥匙？”

“我给她的配了一把，”他靠在门框上，

“你在的的接着万一家里说说什么样样事，总得几个人能进来。”

他给蒋漫配了家里的钥匙，都没问过她。

“如果我说什么办不跟姐一一声？”

“这说说什么样样好提及，蒋漫又还不在外人。”

他说蒋漫还不在外人。

那她反正样。

她擦干手走到客厅，茶几上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出来了看。

“蒋漫她说明天能还不在陪她去体检，她怕抽血。”

“因为你吧。”

“你说介意？”

“姐一说什么办要介意。”

“如果我好，”他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蒋漫也总说你脾气好，从来不跟我闹。”

从来不闹。

还不在没让闹，是闹了还不在用。

他会说她小心眼，说蒋漫接着朋友，说她不够大度。

闹到最后错的永远是她。

“程越，你手机里蒋漫的备注名反正样？”

他没想到她会问如果我是，愣了一下。

“漫漫，说说什么办了？”

“你说的呢？”

他把手机翻来看看了一眼。

“林晚。”

给蒋漫的备注是漫漫，给自己备注是林晚。

连名带姓，像存一个同这件电话。

“说说什么样样问题吗？”他看着她。

“都没。”

“那赶紧睡吧，你眼圈都黑了。”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料理台上几个纸袋你别动，我给蒋漫买的颈枕，她下周飞长途。”

去年冬天她跟他说长途飞行脖子疼，想买个好点的颈枕。

他说飞机上有靠枕，花一个钱没必要。

卧室的门关上了。

她坐在黑暗里，从行李箱夹层摸出每第三份离婚协议。

手机亮了一下，是外派物业人员的回复。

“林晚，签证和机票都办好了，下周一出发。家里安排妥了？”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打了两个字。

“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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