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二十三年前，韩峥离开县城的这一天，也是我等了他半辈子的第一天。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一个月，回来就结婚。

我信了。

我推掉省群众艺术馆的培训，把已经填好的申请表压进抽屉，满心欢喜地准备婚礼。

一个月后，他没回来。

他说铁路施工出了问题，再等十天。十天后又说人手不足。后来是设备坏了，是暴雨，是山体塌方，是项目验收一拖再拖。

我从春天等到夏天，又从夏天等到秋末。半年后，他终于回到县城；又过了一个多月，我还是嫁给了他。

婚后，我继续等。

等他休假，等他结束项目，等他调回县城，等他说过无数次的“以后”。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当初青岭工区有个女测绘员，叫方雅琴。韩峥每一次说“回不来”的日子里，几乎都有她的影子。

“月华？”